沉鱼,女,二十五岁。青要宫四大护法之一,在萧摇看来是已死之人。可现在她的的确确出现在萧摇的面前,只是萧摇不知道罢了。
萧摇抖抖睫毛醒了过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那么热闹的大火都没有使他苏醒,或者是他太累了,或者是,他根本不愿意醒来。
反正在大火烧了秦府,秦无衣被人敲晕,现在秦无衣醒来的同时,萧摇也醒了过来。
“搞什么!”秦无衣愤怒的大叫,转头看到萧摇才有些平静下来。
房间里不止有萧摇和秦无衣,还有梧凰公主。
“你终于醒了。”梧凰公主慌慌张张的扑到秦无衣的床前。
“什么情况?”秦无衣见是梧凰,放下了警惕问道。
萧摇只是静静的看着梧凰,也看着秦无衣。
“我也不知道哎,昨晚上有一个大汉把你们扛过来的,说是天地门的人,他说天地门把谢零带去调查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们。那时你昏倒了,我担心死你了。”梧凰说道。
秦无衣说:“你不是被青要宫的人抓走了么?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什么呀?什么抓走了呀,我一直都待在这啊,这是公主府。”梧凰眨眨眼睛奇怪的看着秦无衣。
“公主府?啊,那我的秦府怎么样了?”秦无衣突然想到什么抓着梧凰的手问道。
梧凰被抓住手脸有些红:“秦府?秦府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们发生了什么呢?”
“秦府被烧了,我被打昏了。醒来就是现在。”秦无衣想了想说,眼睛一直盯着梧凰打量。
“秦府被烧了?”梧凰和萧摇一起惊呼。
“你们真不知道?”秦无衣问,“那萧萧你还记得你之前住在我家么?阿零也在。那晚上有人袭击阿零,我和那个人对决的到僵持的时候饶舌和尚出现了救了差点被我误伤的阿零。啊,阿零应该和饶舌和尚在一起。”
“饶舌和尚?阿零?”萧摇疑惑的说。
“萧萧你怎么了?怪怪的?”秦无衣偏头,总算把视线从梧凰身上移开,看着萧摇。
萧摇揉着太阳穴说:“头疼,记不清事情了。”
“好吧,那萧萧你好好休息,我回秦府看一下。梧凰麻烦你照顾一下他。”秦无衣内心焦急,思来想去还是去看一看比较好。
“不!我和你一起去!”对面的两个人居然同时说出这句话。
现在轮到秦无衣头疼了,他揉揉脑袋说:“你,不是头疼么,好好休息。”他指着萧摇。然后又指着梧凰说,“你,我不放心你一个弱女子啊。”
梧凰眼里含着深情抓住了秦无衣的手,秦无衣一抬手,砍在了她的后颈上。梧凰眼睛一翻,昏倒要落地,被秦无衣一个猴子捞月,抱住,放在床上。
萧摇冷眼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突然开口对着正在给梧凰盖被子的秦无衣说:“你不会给我也来这么一下吧?”
秦无衣“呵呵”笑着,没有说话。他却突然意识到,说自己头疼的萧摇怎么突然起床站在自己身后。
习武的人对背后是很在意的,特别是两只手都空着的时候。秦无衣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想好要不要也给萧摇来这么一下的时候,萧摇已经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下。
他想挣扎,可是身体已经由不得自己控制,软软的倒在了梧凰公主的床边,手上还捏着那一床刺绣精美的锦被。
“有些事情,注定要自己一个人去完成啊。”萧摇低声说。再看了一眼倒在床上的两个人,纵身一跃,跳上房梁,穿过窗户,然后消失了。
萧摇走的时候脚在窗子上借了一下力,所以窗子在他走后还自顾自的摇摆了一段时间见,这会儿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秦无衣爬了起来。
他说:“我也想说这句话,有些事情,注定要自己一个人去完成。”他拾起搁在桌上的无鞘重剑,身姿轻盈的好像根本没有负重一样,登着窗子消失了。
“奇怪。怎么都不喜欢从门口出去?”本来应该昏倒的梧凰爬起来,掀开被子用调笑的语气说。然后整整头发,从正门走了出去。
所以,在有防备的时候,敲一个习武之人后颈效果非常不明显。
沉鱼扮作的梧凰当然知道秦无衣要敲自己,事实上她就是故意要秦无衣敲自己的,因为她要让秦无衣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然后方便萧摇给秦无衣来上一下。
她也知道秦无衣必然不会中招,武学方面的造诣秦无衣比不过萧摇,可是萧摇的实力是比不过秦无衣的。这是相互克制的两个人啊。
他们不过是都想单独行动,可是若是面对面的时候,都不会放心对方单独行动,于是才让沉鱼得以使出这么一条计策。让两人分开,各个击破当然比强强联手容易啦。
“可是她怎么做到的?”秦无衣登过的窗子还没有停下晃动,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赫然出现了两个人,秦无衣和萧摇,而秦无衣这么问道,“她怎么知道你想着要单独行动的?”
萧摇笑着说:“我醒得可比你早。她告诉我一些秘密。所以我必须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你这是又要丢下我的意思么?”秦无衣撇撇嘴说。
“呵呵,你不也想单独去秦府看看么?这一回我们就随了他们的愿分开行动吧。”萧摇说。
“太危险!”秦无衣说,“我宁愿不回府上看。”
“刚刚那个不是梧凰。”萧摇说,“你们秦府比我要面对的危险更加多。”
“真希望这是一个梦。”秦无衣仰头透过窗子往外看。
“我先走一步,你要好好照顾府上的人,这次的敌人目标有点古怪啊。”萧摇说完,又自顾自的笑了笑,“我就从正门走一次好啦。”于是他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秦无衣看起来还在伤春悲秋的样子,他说:“真希望你不是真的想敲晕我。”
萧摇在很远的地方的声音传来:“你不也点过我的睡穴?扯平了!”
秦无衣跺跺脚。突然就知道自己除了要照顾秦府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找回梧凰,比如找到杀靖侯爷的凶手。这些事情和萧摇无关,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所以要自己做。
他似乎忘了,他想要找杀害靖侯爷的凶手也是想帮萧摇洗清冤屈。
洗清冤屈这件事情,萧摇自己比秦无衣更在意,他现在还知道另外一些事情,比如自己只能孤军奋战,因为,自己每每扯进来一个朋友就会死掉一个朋友。
“我真是个不祥之人么?”他喃喃的说,往城西走去。
城西望北村。当时张薇口中第五杀的所在。只是丰收的地方究竟是指哪里?
萧摇出了公主府便觉得一身轻松,他甚至租了一匹识路枣红小马,因为现在又是将近黄昏的时候了。
他其实不害怕晚上,虽然晚上他会看不清楚,可是自从上次遇到那个奇怪的偷袭他的人以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夜晚以及对陌生的人充满恐惧。这不是他的性格,所以他在反省。
夕阳下总是特别适合反省,也不算是夕阳,只是太阳微微偏西,光芒不再热烈,而是温柔的抚着人的脸庞,也会在你的瞳孔里撒上星星。
枣红小马心情愉快,四只蹄子踏在地上很有节奏像是鼓点。萧摇也像是受到了鼓舞,于是从怀里掏掏掏,掏出一根胡萝卜,是刚才租马的驿站老板给的,说可以讨好马匹,于是萧摇想都没想把胡萝卜递到枣红小马的面前,小马咔吧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咬住萝卜。
然后兴奋的狂奔。萧摇忘记了,驿站老板说了的是,如果客官想要赶路就喂她这个,她会跑得很快。
于是,撒开蹄子跑得很快的枣红小马,驮着还在望着未落山的夕阳伤春悲秋的萧摇奔驰在林间小道。
本来出了都城往望北村走就一直走的不是官道,偏僻而且沙尘飞扬,如今马儿不受控制更是往丛林深处走去,萧摇怎么拉也拉不住。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也许自己该跳下马了。
跳下马对他来说不算难,可是他有点舍不得小枣红,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给这匹小枣红马取了名字叫小枣红。
人要懂得取舍。
马是好马,可是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一匹有灵性的马实在是有点轻微,萧摇拍拍小枣红的头,把怀里的胡萝卜全都塞进了马鞍里,甚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掏出纸笔写上一条纸条:好好照顾我的马。她叫小枣红。
再然后,萧摇在小枣红的马背上跃起,足尖一点,落到了身旁的一颗树上。他的眼睛仍然跟着马移动,马儿穿过葱葱的林木,他站得高才发现这是一条小路,而路的尽头有一座庄园。
有点奇怪,而且很明显是有人想把自己引过来。
过去或者不过去?这是个问题。
而萧摇现在已经有太多的麻烦,想想第五杀还在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丰收的地方等着,萧摇就不得不揪起心来。
他最后看了庄园一眼,转身要离开,来的路还记得,马儿虽然看起来是乱跑事实上走的是一条小路,路的一头是庄园,另一头就是自己来的地方。
他又在足下使劲。蹬着一条树枝借力。却差点一个跟头摔到地上,这不该是萧摇会犯的错误,只因为他正要使出轻功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萧摇!”
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在叫他,而且那个声音他永远不会忘记,是那个偷袭过他的人,所以他一个走神,向地上沉沉的落去。
所幸没有摔得灰头土脸,仗得是秦无衣偷学的那一手漠北金鹏门的习禽术,在他鼻尖都能闻到地上泥土香味的时候,脸贴着地面滑翔起来,又落到了另一棵树上。
“嘻嘻嘻嘻。”那个声音发出尖细的笑声,难听得萧摇想捂住耳朵。
“看来我是走不得了。”萧摇说。
“路,只有一条罢了,你若要能走便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同时萧摇感觉脚底下泥土都在震动,树木的位置开始发生变化,只一眨眼,回去的路没有了。
“若是我用轻功从树梢上踩过去呢?”萧摇好奇的问。
“你可以再到高一点的地方看看。”声音说。
萧摇往更高的地方飞去,终于得以俯视整个地方,此时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事实上他的确感觉森森的凉意从裤脚管里往身上侵蚀。是雾,潮湿的,凉凉的。
“大太阳底下怎么会有雾?”萧摇问。这些挡住了所有视线能看到的地方,周围是位置改变过的树木,萧摇回不去了,路,果然只有一条。
“谁说这是雾?这是瘴气。”声音笑着说,“还不快快来找我?”
“我怎么去找你?”萧摇问。这个时候他连庄园的方向都找不着了,只看到满眼的瘴气和树木的顶梢。
“你的清风赶蝉不是已经练到第九层了么?向南一炷香时间便到了。”声音说完便消失了,任萧摇怎么叫唤也不再答应。
萧摇心中有两个疑问,第一是,清风赶蝉是池岁老人独创的轻功,速度在江湖中敢称一绝,却也只传授了几个人。这一炷香时间可不短啊,赶的路那就更不用说。
萧摇体力不太好,但是强撑着倒也不碍事,可是刚才明明看到了庄园。这一炷香时间赶的路可不是超过了庄园了?
莫非、、、、、、萧摇提出自己的疑问,没有人回答。他又叫了好几遍,最后口干舌燥的他叫道:“哎呀,别管什么莫非了,麻烦您告诉我南方在哪边好么?”
没人应答。萧摇哭丧着脸说:“只能看运气了么?”然后深吸一口气,在地上转了一圈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说:“我朝这边走了!”像是说给自己听鼓气的,又像是告诉那个神秘的人。只不过还是没有人应答。
于是可怜的萧摇朝着错误的方向赶了一炷香,什么也没有。
“果然错了啊。”他靠在树上喘气,瘴气似乎对他没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也说不上来,总之赶快离开这片树林为妙。
太阳已经变成很红很红的颜色,萧摇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
“要来了么?”他眨眨眼睛,用一种很悲伤的语气说。风沙沙的吹着树叶,却吹不散瘴气。脚底是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树叶,他用仅有的一点意识在思考,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