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无奈,自己的事儿自己一句话没说呢,感情爹都把这事儿安排好了,看看另一个冤大头,从一开始进门就一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眼神真挚也毫不回避,看的兰若浑身不自在。看两个老头聊得正欢,兰若朝他使个眼色,示意出去走走。
走在竹林,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初夏的燥热一下子都没了。兰若看着身边的人,长得俊朗英气,眉宇间都是自信和傲然。兰若不开口,他也乐意在他未来岳父家好好逛逛。
“你有自己喜欢的人吗?”兰若开口。
“有啊,我在小时候见过她之后就一直喜欢她。”他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自信,掩饰不住的高兴。
“是谁啊?”兰若好奇的很呐“就是你啊!我们小时候见过面的,记得吗?”林有水笑着看向兰若,他的笑容就像太阳一样,温暖明亮,兰若不由得心生好感。
“你可能记不得了,我五岁那年,父亲带我出来办事,到你家留宿过几日,那时的你也就三岁,梳着两个丸子头,见我也不害怕,拉着我一起玩,那时你就像个跟屁虫似的,老是跟在我和清远后面缠着我们陪你玩儿。你想起来没?”
兰若经他一提醒倒是有点印象,不由得熟络起来。“你的名字好怪啊?难道是命里缺水吗?”这可是从一开始就困惑着她的事情啊,觉得他的名字很好笑。
“哈,确实有这么一说,另外林木有水,希望一生少些坎坷,不求富贵,只求有活水滋润,活得自在些。”
“好寓意,好一个活水滋润,逍遥自在。”兰若微笑着向前看路,却瞥见清远就在前面的亭子坐着看着他们,怔了一下不再说话。
林有水也看见了清远,想了想觉得没认错人,就径直走过去打招呼,兰若不得已也走过去,听得二人寒暄一番。
“原来贵客就是有水兄,好久不见。”见兰若过来,清远也未看她依旧冷冷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啦,清远兄还是这个性子一点没变啊!”林有水也不恼,笑好像是他唯一的表情似的。
“多谢惦记了,只是是性子没法变的。”清远看了两人一眼,接着道:“看来两位有许多的话说,我就不多打扰了。”转身就出了亭子。
“清远是个性子高冷只认,有水大哥不要见怪啊!”兰若不由心酸,自己出去一个月有余,今天回来他竟也不看自己一眼。
“我与清远少时也见过,自然知道他的性子,不会讶异也不会生气的。”
“有水大哥,我。。。我有喜欢的人,是清远,我和他青梅竹马长大,一直对他心生爱慕,从小就是想要嫁给他的。父亲说的这门亲事我是不会同意的,还请有水大哥体谅我的心意,咱们做朋友便可。”
“兰若,你所说的我都已经知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的待你,让你快乐的生活一辈子,给我个机会,我们多相处些时日,也许你会慢慢接受我的。”林有水定定的看着她。
“再说,我们的这门亲事并不是你我二人的家长突发奇想,而是出于某种考虑,我们是一定会成亲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一定的,再说有水师兄你也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不能两情相悦,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我是不会接受这样的事情的,我去找爹爹退亲。”兰若抬脚就要走。
“慢着,你真的确信你是真的爱清远吗?”
“那是自然,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我一直心中有他。”
“正是因为你们一起长大,从小到大你的身边就只有他陪着,不曾有别的男子,你自然而然的就选择相信他,依靠他,依恋他,或许、或许你们之间不是爱呢?”
“够了,我不要听,你说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难道我自己的情感我自己不知道吗?”兰若决不允许别人这样说。
“是的,情感是自己的,我也只是一种提醒罢了,对不住,不要生气好吗?我带了些我家乡的特产,我马上给你拿。”林有水见她生气,就立马缄口,他可不想让兰若生气。
兰若赌气的已经在房里带了一天了,昨天去找爹说出自己的想法,结果被爹一口回绝,更是说什么都不听。以往兰若无论什么要求都是有求必应,爹爹也十分尊重她的意愿,可是这次无论兰若说什么都是不应,她也赌气说自己说什么都不嫁,就在屋里一直绝食。
饭菜已经热了好几遍,碧柳又端去再热。绿竹又劝:“小姐,身子是自己的,饿的也是你自己,千万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老爷这次好像是下了决心,任谁说都不管用,你可别钻牛角尖。”
兰若气急道:“爹一向都很疼我,不会不尊重我的意愿,如今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武断的决定,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绿竹,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没什么大事情,不过老爷确实见了很多人,大半是生人,还有就是清远少爷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时常一个人练剑,与下人们的话更少了。小姐与少爷素来关系很好,是不是要去劝劝?”绿竹是知道兰若的心思的,想必是要缓和两人的关系。
“清远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说这话。他做什么事儿想什么都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改变的,再说他可能未必想见我。”桌上的灯,明明灭灭,照的兰若侧脸更为落寞。
绿柳把重新热好的饭菜摆好久出去了。
兰若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陷入深思,清远从小被父亲收养,他比自己长三岁,自小待自己就很好,就像亲哥哥一样温暖亲切。那时的清远就是自己的神,他说的话比谁的都有用,慢慢他的所做一切都让自己崇拜,神往。就算后来娘离开,爹爹忙于事务,只要有清远陪着自己,都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再难过都觉得有希望,他成为生命中的光,让自己有希望,想要去追随。随着年龄的渐大,清远变得深沉,不太爱说话,也不陪自己玩,痴迷于学武功,爹爹就给他请最好的师傅,还亲自教授,不时也让他一起出门历练。长大后的两人,虽然不似小时候一样亲厚,但两人关系也是很好,知道兰若贪吃爱玩就经常瞒着爹爹从外面带一些小吃和小玩意儿给自己,自己也经常趁着清远练功时给他捣乱,与清远的相处总是快乐又自在。
而长大后自己经常会偷听到家里的婢女们聊天,说谁谁喜欢家里新来的园丁,那园丁却看上了厨房的谁谁。还会有人说清远好帅,好酷。那个婢女一脸的绯红,其他人也拿她说笑。喜欢这个字眼就像春天的草,在自己的心里疯长;又像雀儿一样,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片刻都停不下来,又像是一口箱子,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心里急切的想要去打开一探究竟。喜欢似梦似幻,似云似雾,是清远吗?他会不会也喜欢我?他知道我喜欢他吗?一切一切都像是水底的水草,把自己缠的快要窒息了,扯去一些,可更多的就有会重新附上。那个冬日午后,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自己终于鼓足了勇气。
“清远,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恩。”
“那什么才是喜欢呢?”
“喜欢也分很多种啊?你看你不是很爱吃桂花酥吗?这不就是喜欢,还有养父对你,也是喜欢啊,还有男女之间的喜欢,想要和他/她在一起,这也是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兰若的声音更低了。
“恩。”清远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耳朵立即烧了起来,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尴尬的应了一声,又赶快把脸扭向一边。
“真的吗?那我也喜欢你。”兰若也是脸红彤彤的,羞得说完这句话就跑了,话音还在,人就已经跑出去好远。
那年他17,她14。少年时代的青涩爱恋在两人之间开始发芽,疯长。
一切在清远18岁的生日当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之后,清远与自己渐渐地疏远,刻意的回避,刻意的改变。不仅仅是对自己,他把自己隔离起来,每日都在院子里练剑,钻研,自己也经常半个月也见不到他,每次去找他也都冷冰冰的,根本就像脱胎换骨似的。找爹爹,爹也总是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何。
“我们不合适,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你还小,兰若,放手吧。”再几次找他之后,他就这样说。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相信的,可清远总是回避,慢慢的自己变得茫然,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不愿,不想,不要去相信,可为什么不理我呢?也许是真的吧?
手上的痛让自己一下惊醒了过来,才发现长长的指甲竟把另一只手掐出了深深地印子。
怔怔的看着已经发红的印子,是痛的,很痛,可都没他淡然的说出:“放手吧”时自己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