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手里捧着锦盒,屁颠屁颠的跑到天祁帝的跟前,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的清晰,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他伸手接过锦盒,精明的眼眸里闪过柔情,快的让人以为那只是幻觉。
天祁帝将锦盒递给方太医,“你看一看凝香兰是不是就是这个?”方太医双手接过,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盒里静躺着一朵蓝色的小花,在烛光昏暗的御书房内,闪烁着点点蓝光,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方太医苍老的眸子里满是惊喜,“陛下就是这个,有了凝香兰就可以先缓解十二皇子的病情了。”
“那还不快去煎药。”天祁帝剑眉一竖,眼眸怒瞪。
方太医忙不迭地点头,“是,陛下微臣马上去煎药。”语罢转身拿着凝香兰麻溜的往御膳房跑去了。
蓝飒扶着‘昏倒’的帝惑月躺在了御书房的偏殿内的大床上,帝天湛看着天祁帝毫不犹豫的拿出珍贵的药材去救那个病秧子,心里恨得不行,也只能悻悻的道,“父皇,儿臣先行告退了。”
天祁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帝天湛垂下的眼眸里,闪烁着浓烈的不甘,笼罩在广袖里的大手握的死紧,最后缓缓地放开,转身虎虎生风的走出了御书房。
帝天湛怒气冲冲的出了御书房,并没有朝着宫外的路走去,而是往皇贵妃顾歆的歆月殿而去,一进入殿内,里面的灯亮如白昼,殿内的侍婢赶紧往内殿去禀告顾歆了。
顾歆身着一袭大红色的蚕丝衣裙坐在内殿的梳妆镜前,听着侍婢的来报,疑惑的挑了挑细长的眉,心中纳闷:湛儿怎么这个时候道后宫来了?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优雅的起身,轻移莲步走出了内殿来到了大厅。
帝天湛见自己的母妃出来了,站起身给她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
顾歆在侍婢的扶持下,缓缓地走到主位上坐下,抬起狭长的丹凤眼望着他,“免礼吧!皇儿,为何这么晚了还在宫中?”
帝天湛抬起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颇为纠结,顾歆知道她这个儿子恐怕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抬眸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侍婢,淡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侍婢们齐齐应声道,鱼贯的走出了歆月殿的大门。
顾歆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悠悠的道,“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了,皇儿有什么事就说吧!”抬起白皙的手指欣赏着自己前几天修剪好的指甲。
御书房偏殿,方太医端着一碗药慢慢的走了进来,递给坐在床沿的蓝飒,“将这碗药喂给殿下,他翌日就会醒来了。”
蓝飒接过药碗,执起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给‘昏倒’的某只妖孽,帝惑月也非常配合的将药都咽下肚,没一会儿一碗药酒见了底,方太医再次上前给他把了把脉,满脸凝重的瞅着蓝飒,“殿下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平日里少忧思多虑,更加不要受到刺激。”
蓝飒僵硬的面皮微不可见的抽了下,但还是应了声,“是。”
天祁帝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帝惑月,淡声道,“太医,你可以出去了。”方太医麻利的收拾好药箱,利索的一溜烟就跑出了御书房,那样子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在追赶他一样。然他跑回的方向并不是太医院,而是宫外的方向。
待方太医来到清玄门时,属于腾王府的马上上坐着一个眉目硬朗,坚毅的脸庞看来二十几岁的男子,男子望着来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方太医你终于出来了。”
方太医的脸上并没有害怕只是缓缓地走近,狐疑的瞅了瞅,“你就是那小子的另一个左膀右臂?”
男子淡淡一笑,双手抱拳,“属下蓝翊见过方太医。”
“蓝翊?这么说来你是蓝飒···”方太医的话未说完,后面的意思很显然。
长相硬朗的男子蓝翊爽朗的一笑,“舍弟多亏方太医照顾了。”
“好了,不和你废话了。”方太医挥了挥手,走到马车边身手利落的上了马车。
蓝翊也不恼,只是摸了摸自己坚挺的鼻梁,“方太医坐好了。”扬起马鞭使劲一挥,马儿就快速的奔跑起来。坐在车里的方太医一个趔趄差点被甩出马车,苍老的眸子里闪过不悦···皇宫内,天祁帝看了蓝飒一眼,淡声吩咐着,“今晚就在宫里住下,明早再出宫。”语罢,甩了甩龙袖大步的走出了偏殿。
待天祁帝一走,床上的帝惑月就幽幽的转醒,刷拉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站在地上,哪里有刚才一脸虚弱的样子,满脸嫌恶的瞅了眼前的雕花大床一眼,一旁的蓝飒看的眼角直抽,“殿下,你的身子好了?”
“那当然,本王的病什么时候复发过?”帝惑月扬了扬下巴,抬手拍了拍蓝飒的肩膀,“你家王爷我呢?现在要回府,就麻烦你在这儿好好待着了。”挥了挥衣袖,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蓝飒看着空荡荡的偏殿,嘴角抽个不停,额上的黑线满满,殿下你每次都是这样···让我来当替身···帝天湛在歆月殿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向自己的母妃告辞,大步离开,朝着清玄门的方向走去,那里停着宁王府的马车,他走到马车跟前,车上的缺低声道,“王爷,腾王府的马车已经回去了。”
帝天湛阴鸷的眼眸里闪过不明的光芒,“走吧!我们回府。”他潇洒的上了马车,稳坐在车内的软垫上,脑海里闪现的是刚才在歆月殿和母妃谈的那一番话,马车轮子动了起来,缓慢的往宁王府的方向驶去。
“母妃,儿臣刚从父皇那里过来,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帝天湛待殿里的侍婢都走完了,这次缓缓地开口。
“什么消息?”顾歆漫不经心的道。
帝天湛袖子里的手紧握着,压抑着心里的嫉妒,“我碰到了十二皇弟,他在御书房昏倒、吐血了,父皇毫不犹豫的将凝香兰给他治病。”
“你说什么?你父皇将凝香兰给了那个贱种?”顾歆顾不得欣赏自己的指甲激动的站起来,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不甘与一丝丝妒意。不得不说这母子俩有些地方还是挺相似的。
帝天湛满脸沉重的点了点头,“这怎么可能?那不是那女人送给他的吗?他怎么舍得送给别人?”顾歆满眼的不可置信,嘴里喃喃自语。
“母妃?你怎么样了?”帝天湛见自己的母妃如同入了魔障一般,满脸焦急的上前关切的问着。
顾歆挥了挥手,缓缓地坐下,随即嘴角勾着一抹冷笑,“皇儿,不用担心自便会有人在我们之前就会收拾掉那贱种。”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狠辣、无情。
帝天湛垂下眸子细细的想了想,抬眸的惊诧的望着他母妃,“母妃,你是说····”
顾歆毫不避讳的点头,“我想皇后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而她则是最为嫉妒那女人的人,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在···”说到此处,她适时的停住了嘴。
帝天湛不解的出声,“在什么?”
顾歆转移话题,“没什么,反正皇后只会在我们的前面动手,到时候咱们就来个浑水摸鱼,一举干掉那贱种,再来个栽赃嫁祸。”红唇勾起一抹冷血的弧度。
听到顾歆这么说,帝天湛的心里也不那么郁闷了,在歆月殿里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很清晰,拉回了坐在车内某人的思绪,在昏暗的车内,薄唇勾起愉悦的弧度。
腾王府,一辆马车稳当的停下,蓝翊利落的下马,车内的方太医掀开车帘就看到那张欠扁的脸,不满的冷哼一声,径自从马车上下来了,背着药箱进了王府。余下蓝翊站在原地一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站了半晌他也跟着进去了。
夜半三更了,方青陵屋里的烛光映照在窗户上隐隐绰绰,屋内他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还待在他房里的某人,“你怎么还不回去?”
墨寒无辜的眨了眨眼,“我不是说过吗?待到那个叫什么凝香兰的药材到了为止啊!”
方青陵无语的抚额,“你···”顿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前者抬眸望去,满眼惊诧,“爷爷,你怎么来了?”
墨寒坐在一旁闻声望去,嘴角抽了抽,他看到某人的背后有很大的一团怨气,方太医毫不客气的抬脚进来,一巴掌就拍在方青陵的头上,没好气的道,“你能在这儿住这么久?为什么你爷爷我来不得?”
方青陵揉了揉被拍痛的头,换上了一副笑脸,“爷爷能来,我当然高兴了,呵呵···呵呵···”他爷爷实在是太吓人,招架不住啊!谁来救救他···“这位就是方太医是吧!”墨寒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来到方太医的跟前。
方太医疑惑的瞅了瞅他,“你是谁?为何在腾王府里?”
“他是君姑娘的表哥。”方青陵赶紧跳出来解释着。
方太医一脸理解的点了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他,“这就是凝香兰。”
方青陵迫不及待的将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入鼻间,眼眸里满是喜意,“爷爷,你怎么弄到手的?”
方太医再次给了他孙儿一个烧栗,“你爷爷我当然是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的,什么叫弄得?”
“当然能得到凝香兰,这一切都是腾王计划好的。”方太医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方青陵的眉毛微皱,他知道王爷这么晚进宫就是为了得到凝香兰,恐怕得到的方法是那个吧!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盒子里的凝香兰和先前准备好的药材混在一起捣碎。
“这么热闹,再说什么呢?”一道清朗的声音的传来,屋里的人都顿了顿,循声望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飘然的落在方青陵的屋内。
墨寒冰寒的眸子望了他一眼,这可是他和未来表妹夫的第一次见面,帝惑月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他俊美如天神般的容貌,其次就是那欣长的身躯,前者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表妹的眼光还不错,不过这长相嘛!就容易招来一堆莺莺燕燕···帝惑月不理会屋内的其他人,狭长的眸子直直的望着方青陵,“千日醉的解药制好了吗?”
“明日就能做好,请殿下放心。”方青陵的手不停的捣碎着药罐里的药草。
帝惑月满意的点头,“那就好。”转眼看向周围的人,疑惑出声,“你们怎么还在这儿?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
屋内被忽视的人齐齐地嘴角抽了抽,感情殿下你把我们都当空气了,是吧!是吧!···霎时,众人做鸟兽散,一个个走的干干净净,蓝翊自觉的带着方太医也就是方青陵的爷爷去往腾王府的厢房住下,墨寒自然是一路飞回将军府继续坐镇,等待着他表妹的归来。
帝惑月信步走到窗边,狭长的眸子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孩子气般的笑容,君儿,明天,明天我就可以接你回府了,任何人胆敢伤害、觊觎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如果你知道···会不会离我而去呢?··夜色下,他眸底渐渐浮现迷离与痛苦,随即被幽深的漩涡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