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晚上，李谷轩把方芳草包裹在自己的怀里，时不时的对方芳草洗脑一番，闹的方芳草已经哈欠连天了却还睡不着。
“草草，你知道吗，要读书就要读圣贤书，比如《论语》《诗经》《离骚》，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我觉得《女诫》读一读也可以。”
方芳草想翻一个身，可是李谷轩的双臂稳如泰山，别说翻身，翻胳膊都困难。泄气的吧眼睛闭紧，专心的睡觉，可是那种魔音穿耳的声音真是要命。
“女子会识字的本来就不多，可是我家草草就会，所以我一定不能叫你读坏书，走歪路，上次咱们《女诫》学到哪里了？好像是妇容篇了吧？嗯，回去我们接着学习……”
方芳草就觉得有一只蚊子老在耳朵边上叫唤，烦人的很，想打不能打，想赶赶不走。睁开眼，在黑暗中沉默一会儿，然后逼不得已开口询问。
“你怎么知道我读过《金瓶梅》？”
话语主动权一下子被方芳草拦截，又这样干脆的转移了话题，一时半会儿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方芳草已经快梦到周公了。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李谷轩把胳膊收紧，一直收到方芳草自己放弃周公约稻谷的时候才堪堪松了力气。
“南大哥跟我说的。”
方芳草压住腾腾的怒火，迷离的眼睛看都不想看李谷轩一眼，随意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可是好不容易把方芳草弄醒了的李谷轩怎么会这样轻易的放过方芳草？
“可是我不知道南大哥怎么知道的。”
方芳草接着嗯。李谷轩觉得方芳草嗯的很好听，可是他现在不想听。把方芳草翻个身，让她压在自己的身上，这一压压的李谷轩浑身舒畅，压的方芳草的瞌睡跑了五六分。
“你干嘛？”
“我想让草草帮我分析一下南大哥是怎么知道你读过《金瓶梅》的。”
脑袋重重的一垂，垂的李谷轩一声闷哼，方芳草不为所动，依旧把脑袋搁到李谷轩的胸、口处。
“明天。”
“不行，就要现在。”
“那你说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你看着我，你不看着我我说的不起劲。”
方芳草咬牙，握拳，气沉丹田。
“有完没完？还睡不睡了？睡不着出去跑圈。”
“是你犯错了，你犯错了，你还吼人？还叫我出去跑圈，想得美。”
道高一丈魔高一尺，不，是草高一尺稻高一丈，方芳草服了。她是罪人，她是罪人。
“那能不能好好睡觉？”
“你不给我分析清楚了我就不睡。”
“睡不好我就脑子不清晰。”
“我不管，你要是不好好跟我说话就是还没有认识错误。”
方芳草把脑袋埋到李谷轩的肩窝子里面，闷闷出声“错误我认识了，我还面壁了。”
“你自己说你面壁了多长时间？”
方芳草不说话，这是人稻谷心疼人，不能反咬一口不是？
方芳草不说话了，李谷轩的气焰就上去了，伸脚把被子一蹬，当时，他俩就裸露了。方芳草往李谷轩怀里一缩，皱眉。
“稻谷，冷。”
“我把你抱的这样紧不会让你冷得。清醒了吗？”
多想不管不顾的睡过去啊，可是这个天气，秋天了好不？就算你李大爷体温高热抱的紧，还能把身边的冷空气赶走不成？
“嗯，醒了。你，你盖着吧。”
“我不盖，你不跟我讲话我就不盖。”
你自虐也不是这样吧？
“稻谷，风寒了就成不了亲了。”
李谷轩在黑暗之中眨眨眼睛，觉得方芳草说的是对的，于是把被子一扯盖到两人身上。
“我就算盖被子了你也不能不跟我讲话。”
“我怕了你了，你讲，你好好讲，你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李谷轩动动身子，想要方芳草躺的更舒服一些，用来表示他的心情多云转晴。
“那你说南大哥怎么知道的？”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你耍赖，你这样的答案根本不符合规则。”
天爷，方芳草非常后悔把李谷轩带来了，这都学的坏成什么样子了？根本就不是原来纯良无害天真可爱的小稻谷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
对于方芳草有气无力的语气，李谷轩直接忽视，还偷着乐。
“今天回府，南大哥带我去找公孙阏和关易风，可是刚进了他们的院子门，我还什么都没有看见南大哥就把我推嚷出来了，当时脸色很不好看，然后就跟我说了。”
方芳草终于提了一点精神，找这样说的话，南锦年无疑是看见了，看见什么了？自然是公孙阏倒挂葡萄架。可是光看见没道理就怀疑自己啊？那就是那俩人嘿咻的时候说了什么，暴露了自己。方芳草叹气，头一次深切体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境界。
“可能是关易风和公孙阏跟他讲的吧。”
“那我怎么没听见。”
“他们，他们会武功啊，你当然听不见了。”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
“稻谷，你再不让我睡觉我就出去睡了啊？”
“你……”
“你什么？我怎么了？我犯错了？我已经认错了不是？并且保证下次绝不再犯，你再纠缠不休就不是君子所为。”
李谷轩撅着嘴巴，吧方芳草紧了紧。
“你不是说君子是最不实用的吗？”
方芳草简直要疯了。
“现在我觉得君子最讨人喜欢了。”
于是某稻谷就做起了君子，不再聒噪，尽职尽责的做起了小棉袄。
什么叫咎由自取方芳草算是大彻大悟。在离回村的最后的日子里，方芳草整天泡在公孙府的书房里面，旁边还有一个呆萌认真的监督官。这些什么什么子，什么什么经，什么什么传，方芳草是一个字都不想看，满篇繁体不说，还要翻译，她这样的水平指望她看通一本书那还不如让她去绣花，起码还会穿针什么的。想当年，看《聊斋》她都是借一本古本再借一本白话本两本对着看的，现在这般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有没有？跟看英文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草草，你都有半天没有翻页了。”
翻个白眼，方芳草认命的拉回发呆的呆思。
“谷轩，明天就要回村了，你让我出去……”
“呀，明天就要回村了，我的情诗，对，情诗。”
面对闪闪发亮的眼睛，方芳草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在发情。拿公孙阏版的《金瓶梅》？还是自己的白话版？
“可以缓缓吗？”
李谷轩放下书本，膛目瞠舌。
“你没有想？”
“想了。”
“那你怕什么？”
“我觉得不好。”
……
“芳草，原来你在这里啊，找了你半天。”
这一声平地惊雷炸的及时，方芳草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公孙阏，额，还有关易风。
“我在这儿，找我干什么？”
“找你讨论《金瓶梅》，我觉得，呦，谷轩也在啊。呵呵，我好想还有一点点事情，告辞。”
公孙阏左脚刚刚跨进书房，右脚还没有抬起来就要往后退。方芳草刚刚的喜爱之情还没有来得及升华，就灰飞烟灭了。这个篓子是公孙阏捅的，没道理她一个人扛不是？再说了，昨天暴露她的那笔账还没有算呢。
“站住。”
公孙阏止住脚却不回头。
“有事我们改天说嘛，今天我真的有事。”
“阏儿，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事？”随后赶来的关易风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还顺带把公孙阏带进了书房。
“来来，坐下，谷轩在教芳草念书，你也学一学，昨天连那些诗出处何处都不知道，我都替你臊脸。”
方芳草好笑的看着自导自演的关易风，也是头一次觉得那个冷冰块如此多娇。再看一脸苦悲像的公孙阏，仿佛美好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啊，能天天看别人的好戏。再有，她还发现，但凡李谷轩在场，那俩人都会收敛许多。
“我教草草读的是圣贤书，公孙公子要讨论的书草草不会，你另谋高人吧。”
“我，我不是，那个……”
“他的意思是他也要一心只读圣贤书，还希望谷轩能够教导。”
李谷轩狐疑的瞄瞄他么两个，然后轻轻点头。点了头之后就觉得公孙阏是自己的学生，自己有必要进行道德教育，于是把昨晚上给方芳草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又跟李谷轩说了一遍。
方芳草把脸藏到书后面得瑟的笑。本来嘛，《金瓶梅》事件就是公孙阏挑起来的，理应被李谷轩说教说教。
最后可能是关易风良心发现，硬是找了一个借口把已经蔫了的公孙阏架走了。
那俩货走了，倒霉的就是方芳草了。
“情诗。”
“情诗那种东西是不是应该发自肺腑？是不是应该情到深处由内而发？”
“是，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我？”
“我当然在乎你，可是情诗那种奇葩的东西我一时半会儿哪里想得到？”
“这都好几天了，怎么是一时半会儿？”
“好啦，我不会写诗可以了吧？”
李谷轩睁大了眼睛。会写字会读书的就算文采不好，写诗也还是会的，可是他家的草草会读书会写字不会写诗。
“你不要骗我。”
“我哪有骗你？”上学学的诗词老师也只是要求背诵理解，哪有说要学会写？就连考试的作文还都要除去诗歌呢，她会？她会就怪了。
“我不会写诗，真的。”
“那你，会写什么？”
作文，应该属于策论的终极简单版本吧？可是跟李谷轩比策论，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糗到了家？
“我会的都是简单的写写画画。”
“那你答应我了的。”
“我知道，可是，我……”方芳草身上跟长了虱子似的坐立不安，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会唱歌吗？”
“啊，会。”这个会，虽然不是自己写的编的，那总该也算技能吧？
“那你给我唱歌听，我要听情歌。”
“这个，可不可以让我准备准备？我还没有想好唱什么。”
李谷轩第一次双手环胸大爷似的看着方芳草，那样子真神奇。然后鼻子出一口气算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