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几日红姨说派了人去杨玉家中看看她父母回来了没有，叫杨玉跟着灵儿一起去四处逛逛。虽然杨玉很是不愿意出去，因着实是没有那份心情逛街。虽说女人是天生的购物狂，这种事古往今来都似乎不怎么更改，但是即使是购物狂也是要看心情的。心情好的时候能够逛上一整天也不知疲累，心情不好的时候却是不愿走出房门半分。所以，女人的心思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自己的日常事务，而且不管是好心情坏心情多半都会写在脸上。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女人的心其实是很单纯的，不懂得隐藏那些悲伤喜欢。虽然杨玉一个人的时候不想去逛街，可是在灵儿的几番拉扯之下，还是和她一起出去了。
灵儿带着杨玉在大街上四处逛着，也没有带一个丫鬟出来，只是想着这是她们姐妹俩的休闲时光，不想她人打扰。灵儿今天穿了一身较为保守的衣服，穿着打扮没有往日那般妖艳。此时看起来倒也像个贵家小姐一般，而且行为举止也是极为的规范。杨玉仔仔细细的将灵儿全身上下左右看了个遍，绕着她的身旁转了一圈，惊叹道：“灵儿姐姐这样看起来好看多了。”
灵儿的脸上似有羞涩的笑意浮现，就好像一朵水仙花盛开般，微风一吹，带走一抹浅浅的红艳，微微将头偏向一方，娇羞的语气：“哪有！”脸上那朵红晕的水仙花却又盛开来了。
杨玉笑着，小心翼翼而又掩藏不住的好奇问：“灵儿姐姐是怎么会在红姨这里，”杨玉顿了顿，似是酝酿了一下用词造句，似乎有了结果：“我看灵儿姐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行为举止无处不透露着大家闺秀的姿态来，可是……”
灵儿的脸上此刻那朵娇羞的水仙花似是突然被冰给冻住了一般，突然，一个砰的一声响起，那结冰的水仙花顿时碎了一地，闪烁着一闪一闪的亮光，湿润了灵儿的衣衫，花了灵儿的容颜。
杨玉连忙安慰起灵儿来，用灵儿送给她的手帕为灵儿擦着眼泪：“灵儿姐姐，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是不是让你想到了什么伤心往事了？”从杨玉的声音听来就可以看出此刻的她是极其的后悔自己说了刚才的话的，只是已经说出口的问话就像那流出去的泪水，是不能收回来的。“灵儿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惹你伤心的。”杨玉极其的委屈的低下头，眼泪似是要挤出来了般，那泪珠子已经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了。
灵儿自己用袖子擦了擦泪滴，笑了笑，一边走着一边开始述说着自己的往事，语气很是平淡，没有一丝刚才突显的悲凉，就好像是在诉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来。
原来灵儿也不过是寻常人家的一名女子，家中极其的贫穷，所以，杨玉相比于她，算是很好的了。家中贫穷倒也算了，可是偏偏杨玉的父亲却是个赌鬼加酒鬼，她母亲只能是靠着帮别人家做些洗衣沾浆的事情来勉强支撑起这个家。可是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却是不管藏在什么地方都能叫灵儿的父亲找到，拿去喝酒赌钱了。倘若她母亲将钱带在身上，不给他的话，他就会打灵儿，逼着她交出钱来。所以，灵儿也是受了不少苦的。
后来在灵儿十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因病去世。母亲刚去世第二天，灵儿父亲就把灵儿要卖给那妓院的人，任凭灵儿怎么哭喊都是没有用。在一家妓院里就在老鸨和她父亲说着的时候，灵儿就自己跑了出去，没跑几步就被她父亲一把抓住了，揪住她的头发一直骂着她。
就在这个时候，刚好红姨路过那里，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就出比那老鸨高一倍的价格买来了灵儿。现在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可是灵儿说出来，竟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灵儿说完只是低头轻笑了一下，双眼无神的定住，倒是一旁的杨玉很是感慨可怜的看着灵儿：“灵儿姐姐，没想到你竟然有着如此悲凉的身世，我和你一比，倒是显得要好多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杨玉突然愣住了，过了一会，接着低头似有忧愁的说道：“我虽说不是我父母亲生，只是他们在雪地里捡到的一个孤儿，可是他们都很疼爱我，我喜欢跳舞，他们就给我做好看的舞衣，我娘还教我做，我爹爹每次外出采购，必定会带给我一些上乘适合做舞衣的布料给我，现在家里的衣服都堆成山了。”杨玉脸上荡起一丝暖暖的笑靥。
灵儿听到杨玉说自己喜欢跳舞，立即饶有兴致的追问着：“妹妹说自己喜欢跳舞？”顿了顿：“那不知妹妹的舞跳得怎样？”
杨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笑着说着：“我不过是喜欢而已，从小就在我家后山的樱花树林下起舞。”说完又抬起头对着灵儿说道：“我跳得既无旋律可言，也无什么节拍，不过是随着心性乱跳而已，比不得姐姐你们随着琴声跳得好，而且，”说完又低下头，似是难为情的小声说道：“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在舞台上跳过舞，那日刚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么大一个舞台，我都吓到了，我想，那些在上面跳舞的女子一定都跳得很好看，一个个也都是绝世美人的。”
灵儿叹息道：“是啊，可不都是绝世美人才能在上面跳的吗！”
杨玉说：“什么时候我也要看灵儿姐姐在上面跳舞！”
灵儿惊讶的看着杨玉：“我？”又摇着头笑了笑：“我哪有那资格！从我来到这里起，已经六年了，我却只见到只有一个人站在上面跳过，而也只有她一人才有资格站在上面起舞。”灵儿双眼看向远方，似是看着什么出神一般。
杨玉追问：“谁？她现在还在这里吗？”
她们二人站在一个卖首饰发簪的摊子前，灵儿手里拿起一枚白玉簪子，在杨玉头上比划了几下，说着：“她要是还在这里的话，那么那个舞台就不会是一直空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