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对策

“你没事吧，伤的重吗？快去找郎中，给五爷疗伤。”方子谦转过头对下人说道。刚才的一幕却是有些让他震惊，尤其是顺着火光看到地上的血迹时。心都要快跳出来了，若是五爷真的有什么闪失，可是他们全家都赔不起的。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他用手捂着受伤的地方，转过头看着凝漱，“你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竟傻傻的又反了回来，幸好没有受伤，否则我可是太对不住子谦了。”一想到刚才的险境他还有些心有余悸，这个小丫头，不知生死的危险性，反而又返回来帮自己御敌。责备她之余，心里又有些暖暖的，这是只有四哥才能给自己的温暖。他生在皇家，兄弟们之间的感情不比寻常人家的兄弟情谊。兄弟们见了面也只是礼貌的互相问好，并没有人向她一样不顾自己的安慰跑过来救自己。并且她的功夫并非多好，这次能逃生也是侥幸。
但甭管心里多感动，他面子上还是冷冷的。毕竟他从小就训练了处变不惊的态度。也是从小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要轻易的对别人好，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亲情可言。除了四哥，从小护着自己，有什么错，也是四哥替自己担着。所以这次他才那么坚决的留在扬州，找出陷害四哥的证据，为四哥洗刷冤屈。
“我比你强吧，好歹没挂彩啊。”她切了一声，便转过头不再看他。心里暗忖：要不是怕你死在我们家，我才懒得帮你！瞧那冷着的一张脸，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似的，哼！好心没好报！！
“好了，我们先去房间检查一下伤口吧。”方子谦搀着受了些轻伤的朱橚，走回房间。
此时外出归来的方孝孺才得知五爷竟在自家遇刺，他连忙来园子里一探究竟。这是郎中已经为五爷包扎好了伤口，嘱咐了一些必要的事情之后，便离开了。
方孝孺迎面看到了那郎中，便询问了五爷的大概情况，知道没什么大碍以后，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上前作揖说道：“老臣无能，让五爷受惊了。”他刚知道五爷在家遇刺的时候，震惊的心都提起来了。皇上对五爷的宠爱是人人都知道的，自己的儿子将五爷留在家里，就已经是对皇上的大不敬了。若是五爷在府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即便是赔上他们全家的性命也换不回的啊。
“哪里哪里，方先生言重了。”朱橚立刻将他扶起，“本王并无大碍，方先生不必介怀。”
“只是子陌也并未追查到究竟是什么人要害王爷，这以后还是得万万小心啊。”方孝孺看了一眼刚进来，一无所获的长子方子陌，叹了口气说道。
“那帮人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来取我的性命，定是不会留下什么线索让你们找到他们。”朱橚淡笑了一下，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过有了这次，他们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那帮人的来路，他也有些好奇，那些人招招要人性命，下手狠毒。并且临走时还留下那句话，他日必定回来取自己的性命。由此可见他们刺杀自己的决心，看来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老臣自是会安排犬子在附中多安排人手，不会再让他们有机可乘。”方孝孺暗自下决心，必定得加派人手保护这位主子才是。
“是啊，我明天就从府衙里调出一个部队，专门保护五爷的安全。”方子陌也点头说道。
“那就有劳方先生了。”朱橚也不推辞，其实他也明白，就算他推辞，方孝孺也绝不会掉以轻心。便索性直接接受了。
他们又说了一些闲言，方孝孺才带着子女退出了沁春园。一出沁春园方孝孺就冷着一张脸转过身对身后的两儿一女说了句，“都给我到内厅里来。”语毕便一甩衣袖，走进了内厅。
方凝沁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悄悄对方子谦做了个鬼脸。方子谦则一脸淡然的将她的脑袋摁的低了一点，并轻声说了一句：“父亲这恐怕是真的生气了，你小心点。”
“哦。”她暗自吐舌，这冷若冰霜似的父亲，一旦真的生气了，可是很可怕的，她可不敢去碰父亲的逆鳞，还是在一旁装乖好了。
一旁的方子陌看着弟妹的对话，悄悄的牵起了嘴角，笑了一下。但是这个笑只持续了一秒，就消失了。他在弟弟妹妹身边是大哥，自然是该有些威严的。所以他与父亲虽爱好不同，一个爱文，一个习武。但是性子还是极像的。用凝漱的话说，哥哥皱眉的时候，再加上两撇胡子，活生生就是父亲的翻版。
方孝孺平时在家甚少发火，尤其是在他辞官回家之后。但是今日他似乎格外的气恼。今日的事情非同小可，若是周王真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是万万无法跟皇上交代的。现下只有想办法让周王回封地才是，毕竟那里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看来不能让周王再在府里多留了，子陌，明日你去给燕王送去书信，告知他周王先下就在扬州。”方孝孺坐在正厅上方，手里握着杯奴才刚沏好的铁观音，他看着手里的杯子说道。今日的事情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今日周王没有什么大碍，便是他们方家的大幸。但是他不能再拿五爷的性命和方家上下做赌注，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五爷安全的送到封底开封去。而能做到这些的，只有四爷燕王。
“爹，万万不可啊。周王与我是自小的兄弟，今日他有求于我，我怎可出卖于他。这不是君子所为，爹您每日教我们君子行事，难道这次倒让儿子做一回小人不成。”方子谦立即拒绝，他是绝不会轻易的出卖五爷，并且五爷这次留在扬州是为了帮自己的兄弟，他更是不能轻易的打扰他的计划的。
“是你们的兄弟情谊重要，还是五爷的性命重要？”方孝孺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他若在开封至少是安全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性命！今日之事便是一个警告，若是五爷真的在扬州出了什么事的话，可不是你我能担待的！”他也是极看不惯那些小人行径，但是这次却由不得他做主了。这五爷本来偷偷的藏在自己的府邸就是犯下了欺君之罪，若是再有什么闪失，更是对不起皇上了。
“五爷并非不能照顾自己之人，他的功夫不在那些人之下，不然今日也不会只受了些轻伤。若是有大哥再加派几个高手保护五爷，想必就可以担保他平安。”父亲的困扰他都明白，但是他是绝对做不出背叛兄弟的事情的。
“是啊，爹，偷偷告诉燕王毕竟不是光明正大之举，我看五爷的功夫底子确实不弱，并非等闲之辈。若再加上我手下的几个兄弟，定能保他的周全。”方子陌也点头说道，他也不赞成父亲的话，毕竟有些太小人了。他表面上虽是粗线条，但内心与父亲一样的心思缜密，最看不惯的就是那那些小人行径，自是不希望那么做。
方孝孺沉默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小人之举，但是为了周王的安全，他也是逼不得已才想出的招数啊。周王的性子不完成这件事，是不会轻易离开扬州的，所以自己才会想到这个有些下?流的办法。
“爹，那周王不像是等闲之辈，您就听大哥二哥的吧。”凝漱开口说道，她虽不喜欢周王，但是大哥二哥说的也都有道理。她自是支持两个哥哥的，至于那讨厌的周王，她以后不理他就是了。
“好吧，子陌，你务必加派一些得力的人手来保护周王的安全才是。然后周王的事情，你们务必尽心帮他完成。”既然几个儿女都不支持这件事，他也不再坚持，毕竟那样做的话，确实有些趁人之危。
“是，爹。”房子陌应声答道。
“不过，凝漱。”方孝孺话锋一转，淡淡的瞥了一眼凝漱，“你今日奋勇保护五爷，倒是勇气可嘉啊。但是你可知道，你只是一介女流，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别说帮五爷，不添乱就不错了。以后记得三思而后行，不可再如此莽撞。”
“是，知道了，爹。”她暗中吐了吐舌头，那种时候怎么三思而后行嘛，她还来不及想那些人就冲着五爷大打出手了，若是真等她三思一下，那就算要救他，也恐怕早已为时已晚吧。不过这些话只是在心里偷偷的想想罢了，自是不敢在父亲面前说出来的，否则自己又得去抄写那无聊至极的《吕氏春秋》和《大学》了。
从父亲处出来，已经夜深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自己的榻上，手拖着腮眼睛滴溜溜的转。今天晚上的事情不免有些奇怪，那黑衣人的剑眼看着就要刺向自己了，怎么会就忽然收手了呢。也幸好那人及时收手了，否则自己也定不能安然的坐在这里。可是那个人为什么会没有刺向自己呢？
太多的问题纠结在她脑海里，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干脆直接躺在床上，用棉被蒙住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