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输了,剑穗是你的。”朱橚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笑,看了看眼前这个脸色极为苍白的人。
罗掌柜并没有发觉场上两人的异样,只是快步回到店铺,拿出那只剑穗。心里只是惊叹一山更比一山高,没想到那一身黑衣的年轻人竟也如此了得。他双手将剑穗送上,“公子胜了,剑穗理应归你。”
朱橚并未接过剑穗,他笑了一下,看向他有些泛红的胸口“今日的比试,你胜了,我输了。”
张靖远苍白的脸上尽是淡漠的笑,他注意到朱橚目光,低头看了看伤口裂开的血已经慢慢的湿透了原本淡青色的衣衫。他依旧稳稳的站着,换换摇头,“输了就是输了,剑穗本就该属于公子,在下告辞。”
“慢着。”朱橚伸手拦住他的去处,“你有伤在身,我若以这样的方式胜你,未免太趁人之危了。喏,你的了。”他接过罗掌柜手里的剑穗,丢在张靖远怀里。转身大步离开了。
直到他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张靖远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朱橚,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不杀你。我怎会去佩服朱家的人,一定不是这样的。
他看向手里的剑穗,玉色的凤正安然的躺在他的手心里。他的眼光柔和了些,握紧手里的剑穗,放进怀里。
张靖远来到城西破庙的时候,凝漱竟趴在木头上睡着了,他走进她,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入睡的模样。原本大大的眼睛已经微微的闭上了,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睛上,淡淡的娥眉显得肤色更为白皙,清秀的鼻梁,还有??????嘟起的微红的嘴唇。
他屏住呼吸慢慢的靠近她的唇,停留了许久之后,最终那个吻却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他不由得伸出手,抚上她的额头。唇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这么久了,她睡起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凝漱醒来的时候,张靖远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火堆和藏在火堆下冒着香气的烤地瓜。她不由得失望的叹口气,他又走了啊。上次来见他他都没在这里,只是将烤好的地瓜放在火堆下温着。这次自己早早的来了,他还没到,自己就抱着棵木头打哈哈,接着竟然睡着了。等她擦擦嘴角的口水醒来的时候,他竟然走了。
她失望的走近火堆,用木棍扒拉着地瓜,“小地瓜啊小地瓜,你怎么被张靖远遗弃在这里啦,好可怜啊,干脆我带你回家吧。”她将烤地瓜用玉米皮包好,转身走出破庙。
刚走到方家附近,一个一身藏蓝色衣衫,身上背着个包袱,面色清秀的年轻人走到凝漱身边,“姑娘,请问方府在哪里。”
“方府?你找谁啊。”凝漱好奇的瞅着他,眼前这人穿戴不俗,气宇轩昂,自我感觉自己是从未见过这么一个人的,可是这人又言之凿凿的去方府,会是谁呢。
“我跟方府的二少爷是多年的好友,若是姑娘知道方府在什么地方,还请告知在下。”那少年看凝漱的模样,必定是知道方府的方向吧。他心里不禁有些小兴奋,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但是心里再怎么兴奋,表面上依旧很冷静,多年的深宫相处,早已让他变得宠辱不惊了。
她不禁有些瞪眼,原来这二哥的好友还真是不少。皱眉之余她对他点头,“好吧,我带你去方府。”
“多谢,多谢姑娘。”少年不断的对着凝漱作揖,点头哈腰的道谢。
刚走进方府,朱橚就闻香而来,他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一看到凝漱进门,就做好了架势要上前去抢,但是刚一露脸,见到凝漱身后的少年时,愣了一下,拔腿便跑。
“五哥??????五哥你别跑啊,等等我??????”那少年一看见朱橚,便将自己怀里的包袱往凝漱怀里一放,追了上去。
凝漱不禁愣在那里,长大嘴巴看着自己怀里忽然多出的一个包袱??????这个人不是来找二哥的吗,怎么一见五爷就热情过头的上去,愣了许久,她才摇摇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这不会又是一位来白吃白喝的主吧,既然叫五爷“五哥”那必定也是一位王爷了。她不禁摇摇头,原来大明的王爷都很闲啊。
刚走了两步就被折回来的朱橚当做挡箭牌似得挡在身前,他一脸戒备的看着那少年说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不好好在武昌待着,跑来这里干嘛。”
那少年跑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见朱橚停下了,他将双手撑在腿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朱橚,“五哥??????你体力越来越好了,我以前比你跑的快来着。”
“你干嘛,放手。”凝漱挣脱开朱橚的毛手毛脚,双手掐腰的瞪着眼前这位不诚实的小孩,“你不是来找我二哥的吗?怎么又变成他了。”
“对啊,他一看就长的不想好人,小漱赶紧把他赶跑。”朱橚很努力的在一旁煽风点火,那眼神闪着亮亮的光芒,就是在说,“快赶走他,赶走他。”
不过他的诡计很快被凝漱看破了,她抽抽嘴角,“你长的比他还不像好人,要不你们干脆一块走好了。”
原本一脸不可思议看着眼前对自己气势汹汹的女孩的少年,此时抱着肚子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五哥也有被人这么教训的时候,并且还一脸委屈的什么都不敢说。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难道逃跑这断时间,脑袋被追兵追傻了不成。
凝漱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作一团的少年,毫不留情的将他的包袱丢还给他,“笑什么,问你话呢。”
那少年接过包袱,闷咳了几声,忍者笑意说道,“我确实是来找他的,但是我若一开始就表明是找五哥,你肯定会以为我是追兵,怎么给我带路呢。我是急中生智才说是来找子谦的。”
“你来这里干嘛,说。”朱橚此时已经接受了他来这里的事实,便双手环胸的看着他。
“这是你迎接弟弟的方式吗?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少年摇摇头,一脸伤心兼幽怨的看着朱橚。
朱橚抽抽嘴角,转过身面对凝漱,很不情愿的说道,“这个看起来就很奸诈的就是我六弟,楚昭王朱桢。”
凝漱挑眉,果然是六爷,她不断的摇头,“又是一个逃离封地的王爷。”
朱桢笑眯眯的双手环胸看着凝漱,“你就是子谦的二妹,小漱吧。果然娇俏可爱。”
“你什么意思,你说你一大老爷们,说话就说话,直盯着人家姑娘看什么。”朱橚立刻挡在凝漱前面,一脸戒备的看着朱桢。他这个兄弟,他是最了解的,一见到漂亮姑娘就垂涎三尺。
朱桢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忽然一脸紧张的朱橚,“你紧张什么,莫非,你喜欢人家姑娘。”
“哪有,我,我怎就喜欢人家了。别,别胡说。”他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脸,不再看他。
凝漱此时正很有兴致的啃着手里的烤地瓜,忽然愣愣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朱橚,“朱橚,你耳朵怎么红了。”
“哪有,本王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便逃难似的跑开了。
留下强忍着笑意的朱桢和一脸迷茫的凝漱。她又啃了一口烤地瓜,靠近憋着笑的朱桢,“他怎么啦。”
“没有,就是忽然犯傻了呗。”他可没说谎,四哥说过,爱上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很傻的事情。作为大丈夫,就应该博爱一些才是。不过??????“这是什么啊,闻起来不错的样子。”由于凝漱的靠近,他闻到了一股清糯香甜的味道,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凝漱立刻抱住怀里的东西,转身就跑。
“别啊,给我尝尝嘛,小漱??????别走啊。”
由于只有沁春园是极安静的,又是五爷居住的地方,所以朱桢便自告奋勇的要求去园子里暂住。朱橚虽不耐烦,但也只好接受。但是当朱桢抱着自己的枕头要求跟他同床而眠时,他彻底的受不了了。
“你给我滚出去~!一个大男人,不要告诉我你怕黑。”语毕他用力的关上房门,不断的翻白眼。这个弟弟从小跟自己差不多大,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感情极好。小时候朱桢夜里怕黑睡不着,都是他陪着他,哄着他睡。但是,现在这为楚昭王都在封地武昌独自待了这么久了。还说自己怕黑,他才不会信。
“五哥,我那个房间真的很黑的,你快点开门让我进去啊。明日我提前在房间里多点几盏灯,肯定不会在让你陪我了,好不好啊。”他一边撒娇的拖着声音敲门,一边瞪了旁边守夜的奴才一眼,笑什么笑,小心明日小爷我宰了你!
眼前的门呼啦开开了,朱橚黑着一张脸瞪着门外正朝奴才横眉怒目,张牙舞爪的朱桢,“还不快进来。”
“哦,好。”他立刻从呲牙咧嘴的大灰狼,变成可怜巴巴的小媳妇模样,欢快的跳进了房间。跳到床边一屁股坐在朱橚的床上,五哥的床果然很软啊??????“受不了你,男子汉大丈夫,还怕黑。”朱橚无奈的坐在桌子旁,端起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水。
“五哥,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大老远的从武昌跑到扬州来吗。”他一脸哀怨的看着悠然自得喝水的朱橚,有种不被重视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