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比舞

依颜嫌恶的推开男子，眼里充满了恨意，语气凌厉，一字一句的说着，“公子这是做什么？”
黎昕微愣，随即扯了扯嘴唇，“实不相瞒，在下倾慕小姐多年，今日终于得见小姐，故而一时有些情绪失控。”
“倾慕？这位公子，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很唐突，很虚伪吗？”依颜别过了眼，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
“我知道冒昧的和小姐说这些惊扰了小姐了，可是，在下对小姐确实是一片真心，所以，还希望小姐……”
“公子还是别说了！”
“那小姐的意下是……”黎昕听见依颜的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迫切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我心里有人了！”依颜淡淡开口，眼里是无法抑制的柔情，就那么，柔柔的，柔柔的，柔柔的望进黎昕的痛苦的眼神里。
一霎那，黎昕觉得浑身上下就要被撕裂一般，到处都渗着难以控制的疼痛，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依颜刚刚的话：她心里有人了！她心里有人了！可是，却不是，自己……
“忘了他！”就在依颜准备转身之际，黎昕突然从口中蹦出了这么一句话，那种气吞山河的语气，几乎要将依颜吞没。
“不可能了！”依颜说着，不带一丝感情，说完便转身朝着月府的方向走去，没有一丝停留。
黎昕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他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一瞬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眼神愈加深邃，薄唇微启，轻轻开口，“这世上，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呢，依颜……”
依颜和魏彩衣的比试很快就拉开了帷幕。当依颜站在‘怡红快绿’的匾额前，看着里面快要溢出来的人群时，嘴角一阵抽搐，不过就是比个舞而已，他们这也，太……太……太夸张了吧，看着架势，估摸着全京城的达官贵族都过来了吧，撇撇嘴，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依颜一进到大厅，里面就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她，有的惊喜，有的惊讶，有的兴味，有的，则是一阵失落……
无暇去顾及他们的各种反应，依颜穿过人群，慢慢的走了进去。
正要抬步上台，却发现衣袖被人从身后拉住，微微皱眉，回头一望，发现魏彩衣正一脸轻蔑的看着她，眼里是满满的自负与得意，“怎么这会儿才到？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依颜也不恼，回以一抹绝美的笑容，“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就不会食言。”
“哼！不自量力！”魏彩衣啐了一口。
“魏小姐，希望你别忘了之前的约定。”依颜并不在乎她的态度，只是淡淡的提醒道。
魏彩衣愣了愣，随即展开了一抹笑容，“当然，既然你能说到做到，我自然要奉陪到底了！”
“魏小姐，除了之前说好的事情，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
“如果此次我能胜了你，还希望小姐以后莫要再找我的麻烦了。”
“你！”魏彩衣一听，语调高了高，一只手指着面前的依颜，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依颜见势，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绕过她径直向着台子走去。
身后的魏彩衣见她冷冷的态度，一阵气急，不服气的跟了上去。
这次的比舞因为设在了妓院，所以整个过程都由妓院的老鸨主持，当老鸨走到台上时，依颜抬眸一看，眼睛蓦地睁大。
身为王府的千金，依颜根本就没有机会来这种烟花柳巷，鲜少的一些了解还是偶尔听见街上的人们闲聊时说起的，在她的印象里，老鸨一直就应该是那种年纪很大，脸上爬满了皱纹，妆上的很浓，浑身散发着厚重的脂粉气息的女子，可是，刚刚在见了这‘怡红快绿’的老鸨时，完全颠覆了她的观念。面前的女子不过二十五六的摸样，身着一身浅紫色的底裙，外罩一件同色的小衫，脸上的妆容很是精致，给人一种清新明快的感觉。她的步履很慢，有一种说不出的淡然与超脱，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人儿，又像是误入了尘间的仙子，只一眼，依颜便深深的喜欢上了面前这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子！一时间就那么愣在了那儿。
二楼的包厢里，黎昕顺着窗户，一眼就锁定了下面那个灵动自然的女子，看着她突然对着走出的老鸨发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他一只手搭在窗台上，一只手拿这一只茶杯，脸上是满满的的兴味。
“承蒙今日各位爷赏光，阮娘在这儿先谢过各位了。”
舞台正中的女子对着下面的众人盈盈一拜，台下立刻有人起了哄，“阮娘，今天这两位千金小姐在你这儿进行舞艺的比拼，可真是你天大的荣幸啊！”
“是啊是啊，阮娘，今天你是赚翻了哦！”
“阮娘，听说最近你们院的头牌海棠姑娘病重，可有此事？”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儿了，你说这海棠姑娘若是不出来跳了，你们院以后可就冷清了哦……”
“…………”
“…………”
台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阮娘见势，连忙用手示意大家静下来，“今日是二位小姐比试的日子，大家给我阮娘一个面子，除了此事，其他的我们一概不谈，你们看可好？”
阮娘此话一出，下面的人都噤了声，纷纷想听她下面的话。依颜旁观着整个过程，只觉得这个阮娘很是不简单，心里想要结交于她的心思更加迫切。
就在她发呆的这一瞬，魏彩衣已经换好了舞衣，在众人的唏嘘声中缓缓走到了舞台中间。
依颜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魏彩衣一身火红的衣裙，领口处是深深的V字领，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看得下面的男子一个个眼睛直冒光，更夸张的是，裙摆处开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岔口，高的可以到膝盖的上面，低的只及脚踝，裙子经她这么一折腾，竟有万种风情，视线上移，来到她的脸上，更是让人惊叹，他的脸上画了很妖娆的妆，尤其是眼角的那厚重的眼妆，很是夸张，不仅如此，额头上还用颜料画了一朵怒放的牡丹，一直延伸到头上插着的簪花步摇，浑然一体，颇为壮丽。
妖孽！
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妖孽！
依颜在心底这么说着，且不说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看着这血脉喷张的一幕会如何，她只知道，就是她这样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见了，也有些难以自制！
台上的魏彩衣显然很满意依颜和下面的男子的反应，微微一笑，随着音乐的响起慢慢的随之起舞……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也随着台上的女子而起舞……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时间，整个大厅一片寂静……
那一刻，依颜忽然明白了为何她会那么恨自己了，没错，这样一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女子，又怎么甘心输于他人呢？
所以，她懂了。
所以，她明白了。
不仅明白了面前这个女子的忧伤与无奈，不甘，更明白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