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一脸严肃,大手一挥,声若洪钟:“秦爱卿听令。”
“臣在。”秦落衣立马跪下。
“此案交由你全权彻查,朕赐你尚方宝剑,若有阻拦者,可先斩后奏,杀无赦。”
“臣听令。”
刘恒对秦落衣的信任大大超出何如所料,当日毒牡丹的案件,以秦落衣呈报毒牡丹已死而告终。没有毒牡丹的尸体,只有秦落衣的陈述,刘恒便相信他已破此案,这真不像一个君王严谨细致的思维。也许,作为一个君王,只要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便已足矣,至于过程如何,他也没必要深究。
此次刘恒将尚方宝剑交于秦落衣,等于彻底放权让他彻查此案,也许刘恒已经觉察到什么,才会如此放权,但君王的心思,是最深不见底的,怎可让一般人猜透。
离开皇宫以后,何如与白亦凡暂住在太尉府中,秦落衣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生疏有礼,做不成情人,也无法再做兄妹,男女之间无真正的友情,竟连亲情也无法延续。
何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林师兄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原本她已信命,认命,甘心在这不属于她的朝代过完一生,谁知林师兄再次点燃了她回去的欲望。“篡改历史,扭转乾坤”,这八个字究竟是何意思?林师兄为何也穿越到古代?他究竟想做什么?何如隐隐约约感觉到,林师兄还会来找她的。
天蒙蒙亮,月亮还未完全隐退,杀马寨中,三匹骏马早已立于晨风之中,呼吸着不同寻常的味道。
何如、白亦凡、秦落衣三人早早来到杀马寨查看线索,为了避人耳目,秦落衣乔装出行,未带随从。
此时的杀马寨已被官府清理完毕,尸体早已被堆放在一旁的集体坟墓中掩埋,血痕尚存,苍蝇与蚊子齐飞,处处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何如跪在坟前,磕了磕头,抽泣道:“大当家,你放心,我一定会手刃楚风云,为你报仇。”
楚风云,你害死了我师父,再害我干哥哥,我与你势不两立。
秦落衣察看了四周,并未发现任何线索,只道:“为什么说他们的死与朝廷有关,也许只是普通的江湖纷争罢了?”
白亦凡迎风相望:“秦兄,那你说为何我一谈起这个案子,皇上并未多疑,也未多问,便派你来查案?”
秦落衣思索片刻,忽然眼神一变,冷冷道:“皇上已暗中得知其中必有蹊跷,趁查此案之机,来个顺藤摸瓜,将所有的一切查的一清二楚。”
“秦兄聪明,以皇上的智商,绝不在我们两人之下,他让我们做的事情自有他的道理。秦兄,你说这个案子该从哪里查为好?”
“那就查查是什么人包庇这帮匪徒吧。”
秦落衣通过探查得知蔡天魁这一年来竟与将军府来往密切,由于有萧舒玄的手谕,管辖杀马寨的衙门不敢得罪威武大将军,自然便对他们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多管。
何如大惊,她根本不相信霸气冲天孤高傲视的萧舒玄竟然会与土匪勾结。秦落衣决定进入将军府,当面与萧舒玄对质。
自从萧舒玄从匈奴归来,丞相府便改名为将军府,荣耀虽在,但萧家已非往日可比。
在仆人的引领下,三人来到大堂,见到了萧舒玄。
萧舒玄拱手道:“今日秦大人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此时吕染嫣也在大堂之上,见到秦落衣,忙行礼道:“妾身见过太尉大人。”
太尉乃西汉最高武官,官职在萧舒玄之上,萧舒玄与吕染嫣向之行礼理所当然。
秦落衣忙道:“萧将军,今日在下是奉圣上之命彻查一案,希望将军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什么事情尽管说。”萧舒玄豪爽道,然后余光看了一眼何如与白亦凡,虽与何如是旧识,但因有秦落衣在场,故也只是把何如当成陌生人一般。
“不知将军可知道杀马寨?”秦落衣试探道。
“杀马寨?”萧舒玄摇了摇头,这三个字在脑海中没有任何的记忆。
然而此时吕染嫣却脸色瞬变,但立即恢复如常。
秦落衣笑道:“杀马寨是郊外的一处匪寨,近日发生血案,一夜之间,几百匪徒全部身亡,据我调查,这桩案子可能跟将军府有关。”
“可笑!”萧舒玄站起身,激动道,“怎么可能?我堂堂将军府,怎么会跟一帮匪徒扯上关系?”
“将军请息怒。”秦落衣猜他是如此反应,忙道,“我也知以将军的为人,断不可能跟这帮匪徒有所关联,但也许跟将军府中人有关,所以还请将军配合调查为好。”
萧舒玄性格暴躁,一手指着秦落衣,骂道:“秦落衣,你别欺人太甚,欺到老子头上,老子在战场杀敌时,你还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呢?说什么我将军府有人跟匪徒勾结,这不就是栽赃在老子头上吗?有本事我们找皇上说理去。”
秦落衣脸色一变,突然拿出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冷冷道:“尚方宝剑在此,见剑如见皇上。”
萧舒玄大惊,众人连忙跪下行礼。
秦落衣这才道:“萧将军息怒,大家都是为皇上办事,还是配合为好。”
萧舒玄这才起身,非常不情愿地坐了下来,将头偏向一侧:“有什么事情你就问吧?”
“请问将军的手谕是不是由将军亲笔所写。”
“屁话。”萧舒玄语气很不友好。
“可是据我所知,杀马寨的大当家蔡天魁就是因为有你的亲笔所写的手谕,才不被当地官府追责的。”
“不可能,我一年的亲笔手谕屈指可数,而且绝对不会给他人任意使用的。”
“将军再想一想,有没有一两次你是将手谕给了别人……”
萧舒玄想了想,然后肯定道:“没有,绝对没有。”
秦落衣狐疑地看着他,又道:“请问将军与匈奴太子是什么关系?”
萧舒玄一愣,立马又骂道:“秦落衣,你别太过分,怎么扯到匈奴太子身上了。你我同朝为官,又同为武将,你不会想借此机会除掉我,保你一品武官的地位吧?”
秦落衣冷冷地站起身,肃穆道:“萧将军,请你别再转移话题,据我说知,前段时日,你与匈奴太子暗中在京城客栈会面,可有此事?”
萧舒玄也站起身,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那又怎样?”
“难道你不知朝中大臣与外国使者是不能私自会面的吗?”
“我是为私事,只要不影响两国邦交,有何不可?”
秦落衣冷冷道:“萧将军,恐怕这是你的阴谋吧?你和匈奴太子会有什么私事可谈?”
此时萧舒玄与秦落衣彻底杠上:“我向匈奴太子询问一个故人的下落,可以吗?”
“故人?你们非同一国人,怎么可能有共同认识的故人?萧将军,别再狡辩了。”
“呸,怎么没有?”萧舒玄脸色如生猪肝般难看,却又无法说出实情,萧慕青未死的消息绝对不能让他人知道,即便自己喊冤而死,也必须保萧慕青平安。
秦落衣忽然举起尚方宝剑,冷冷道:“威武大将军萧舒玄,私写手谕,与匪徒勾结,赚取钱财,再与匈奴勾结,图谋不轨,今日打入地牢,押后再审。”
萧舒玄气地拔出长剑,刺向秦落衣。
秦落衣轻轻一闪,道:“萧将军,得罪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没有证据反驳,最好先冷静一下,待我向皇上禀报此事,你再向皇上好好解释。”
萧舒玄无力地将长剑扔在地上,颓废地低下头。
何如并不相信萧舒玄会与杀马寨有所关联,只是萧舒玄的手谕便是铁证,没有人能为他洗清冤屈。至于他会见匈奴太子的目的,她一直困惑,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私人原因,想必他当时已经知晓沈小卫在庄旭尧身边。
回到太尉府,何如便一直等待入宫面圣的秦落衣归来,这些时日一起查案,秦落衣从不主动与自己说话,将自己当成透明人一般,这种感觉实在难受。
“师兄……”何如一见秦落衣归来,连忙走了过去。
秦落衣刚打开房门,便听见她的声音,只见他并未转身,只是冷冷道:“天色已晚,早些歇歇。”
“师兄,我们聊聊吧。”何如并不放弃。
“聊什么?”声音依旧冰冷。
“这段时日你从不主动与我说话,总是避我不及,我不想这样。”
“没有话说何必要说,没有关系何必相见。”
“可是你还是我的师兄,我希望我们还能恢复到以前的师兄妹关系,也许是我太贪心了……”
秦落衣缓缓转身,冷眼看她:“你的确太贪心了,你既然有了白亦凡,何必又来招惹我?明明知我对你的情谊,却强求我将你当妹妹相待,那如果我强求你将我当情人相待,你会如何?”
何如满眼泪珠,不停地摇头:“师兄,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
“可是我没办法把你当成妹妹,我只能强迫自己把你当成陌生人,所以,你走吧,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能确定是否能控制自己。”
何如擦了擦眼泪,道:“师兄,我明白了,此次我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秦落衣一愣,不知这丫头还会有何事?
“是关于萧舒玄,难道你相信这一切都是萧舒玄所为吗?”
“一切都是靠证据说话的,不管你信不信。”秦落衣看了她一眼,便走进屋去,重重地将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