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双雕

众人走后，太太杨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心里想着：舒坦啊！好久没那么舒坦了！今天总算寻了一个理由好好的教训了这两人！
杨氏本就打心眼里厌恶琳琅，一则因为琳琅进府正好遇着她的儿子被劫匪绑票，再则是琳琅替了她参加端午龙舟会害得她失了体面，三来是琳琅竟然穿了她娘家陪嫁的云锦处处占得风光，这几口恶气憋在杨氏心中已有许久，今天终于出了！
还有就是竹西日益的成事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竹西越是优秀越显得她儿子竹道的无能，一个庶子怎么能够夺了嫡子的地位，眼瞧着竹西越来越稳重优秀，一个霓虹酒的成功已经让竹西占尽了风光，杨氏怎么可能再给竹西机会研制新酒来踩低自己的儿子？
杨氏此时心里真实舒服啊，说不出来的舒坦。
刚舒服没多久，儿子竹道被人请了回来，嬉皮笑脸的来到杨氏里屋。
杨氏一见儿子，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孽子，就不能安稳几天吗？我这为你操碎了心，你就不能让我过几日安心的日子？”
竹道继续嘻皮笑脸：“娘啊，你最疼儿子了，我也想安稳，这不是安稳不下来嘛！”
杨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竹道，说：“家里放着这么好的媳妇儿不在家呆着，还出去花天酒地？真是不孝子！”
竹道一听提到月莹，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别提那个下不了蛋的母鸡，娘啊，儿子求你一件事，只要你应允了，儿子发誓以后会学好的！”
杨氏一听竹道打了包票，立马来了精神，起身坐在床上，说：“给我说说，答应你什么事！”
竹道一本正经的说：“娘你也知道，月莹进门两年多了，一直怀不上，这药也没少吃，可就是没有动静。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可不能因为月莹下不了蛋而冤枉的做个不孝子啊！”
杨氏思量了少许，说道：“然后呢！”
竹道越发兴奋说道：“我想纳妾，娘啊，只要让我纳了妾，不多久我就会有儿子，有了儿子我自然不会在外花天酒地了，在家抱儿子的时间还不够呢，娘啊，你想，靠着月莹你可别指望抱上孙子了，如果你想早点抱孙子，那就让我纳妾！”
杨氏一听这话，立马不假思索的应允下来：“成！”
接着问道：“你这不孝子，是不是早就打这心思了？说说，看上谁家姑娘了？”
这时竹道倒腼腆了起来，朝杨氏耳边低声说了个名字。
杨氏沉思了少许，说道：“唉，便宜了那个丫头，真真配不上你，让她做了偏房可算是她的福份了，这事娘替你办了，不过你得答应我，纳了妾后，你可得收收心，好好帮衬着你爹，酒坊酒铺的事你得上心，以后这都是你的。。。”
未等杨氏说完，竹道早就不耐烦的跑出去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杨氏叹了一口气，心里又在盘算着怎么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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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西院白氏这也是一宿未眠，心中那个难受，儿子的清誉招人污蔑，做娘的这个心中又急又恨！
白氏和雪露干坐着，一言不发，心中愤怒。恨太太杨氏蛮横跋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便寻了个理由便打发了竹西闭门思过。
雪露是知道端倪的，可是她不能说啊，今晚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被生生的咽下，她要帮助她的二少爷，竹西的清誉不能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情愫而毁了，她要让竹西对琳琅失望，而后彻底死心，她要怎么做？雪露一片茫然，除非。。。她不敢想下去了！
“这次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个孽子刚抽上鸦片就被太太发现了，唉”冷不丁的白氏冒出一句，雪露走神太久被吓了一跳。
“是啊，太太居然擅自作主就把大少爷接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办？”雪露稳定了心绪，问道。
“还能怎么办，你得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看这个孽子且安稳不了几天，让你哥那边盯紧点，一有机会就怂恿这个孽子继续吸鸦片，最好让他抽死！”白氏咬着牙狠狠的说，目光中透露出怨恨，脸色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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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汪仕莲的归期越来越近了，这日太太杨氏又收到老爷的家书，说人在归途，顺运河而下以至山东济宁境内，估计五日内回扬，一切皆妥，勿念。
杨氏收到这封家书时真真是又怕又喜，喜的是老爷离家已有半年有余，她整日吃斋念佛祈求老爷平安而归，这下总算是得偿心愿。
怕的是自己擅自作主把竹道接回了正宅，不知道老爷回府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总之这几日离汪仕莲的归期越近，汪家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各有所思，各有所虑，各有各的谋划。
杨氏心里盘桓着，只要儿子竹道立了一个大功，老爷心中之气铁定能消，又能帮儿子树了威信，真正是一举双得的事情。
可是想想自己的儿子实在是不争气，不过在杨氏的心中儿子纵使有千般的不是也抵不过那舐犊的情深！罢了，她左思右想，终于下定了决心，便遣人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琳琅因为数日前遭羞辱之事失了脸面，又被太太禁足在清音轩，终日与琵琶为伴，只不过这乐曲中日渐多了几分的凄婉和悲凉！
二姨太白氏因为避嫌也不便看望琳琅，只是遣雪露来探视一二。倒是三姨太翠儿不顾太太的严令时常来访，这消息一传到太太杨氏的耳朵里，杨氏又寻了个借口指桑骂槐的把翠儿数落了一顿，从此整个汪家上上下下都躲瘟神似的的避着清音轩，生怕惹得太太一个不高兴，平白的惹来无妄之灾。
海棠这丫头心气高，气不过，在花园子里跟旁人理论，又遭太太听见了，赏了好一顿的板子，屁股任是肿了几天下不得床来。太太杨氏的意思是这叫杀鸡给猴看，专朝琳琅的贴身丫头下手，让整个汪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家还是她杨氏说了算！
唯有竹西这异常的平静，想着琳琅受的委屈心中忍不住的愧疚。虽然太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平白的毁了琳琅和自己的清誉，可是他心中对琳琅的这份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了帮琳琅摆脱困境，他唯有不眠不休的在自己院内试制新酒，只要这新酒成了，就能证明他和琳琅之间的清白。
竹西仔细思量着制酒的每个步骤，怎么样才能在香雪酒的基础上加了腊梅和青梅的香气而不发苦呢？
直到这日竹西熬夜到半宿，于是便吩咐院中下人沏来热茶解乏，又因为沉浸在制酒的环节中出神已久，待到口渴想饮茶时发现茶水已凉，一解开茶盅的盖子，突然看见盖子内壁凝结了甚多水珠，突然灵光一现，顿悟开来！
竹西突然想到，若是让香雪酒中融有腊梅和青梅的香味，只有一个法子还未尝试，那就是蒸馏！
对，就是蒸馏，以前想的太复杂了，何须重新酿酒？只要在原有香雪酒的基础上加上腊梅的香和青梅的酸甜，这何尝不是一个办法？
竹西似乎看到了希望，他先在小壶的原浆中加入腊梅和青梅，煮沸蒸馏提纯，得到了有了腊梅和青梅香气的原浆。再将原浆和香雪酒按比例混合在煮沸蒸馏，最终制成了混合了狗牙腊梅浓郁香气和腌青梅酸甜口味的新酒。
竹西详细的在纸上记录了新酒的配方，蒸煮的时间，蒸馏的浓度，配兑的比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竹西算着日子老爷就在明后两天就要回府了，这日上午，就在新酒制成的第二日，竹西给自己斟满一杯新酒，朝着清音轩的方向一饮而尽，他终究没有辜负了琳琅的方子和爹的希望。
正在此时，竹西院中的下人丁五突然跑过来说：“竹西少爷，二姨娘身子不爽，你快去看看吧！”
竹西一听母亲身体不适，骤然心中一惊，也不顾太太将他禁足院中的命令，急忙出门朝西院跑去。
在院中伺候的下人一看，也跟着跑去，丁五跟在人后越跑越慢，离众人稍远后突然往回跑去，进了北院。丁五在院中巡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后便迅速的跑进了里屋！
竹西一口气跑到了西院白氏这，不等通报便推门而入，急忙叫着：“娘，娘，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时值九月，正是菊花黄，蟹脚痒的时候，白氏和雪露坐在桌前用银匙剔着蟹黄，一看竹西惊慌失措的破门而入，也吓了一跳。
白氏急忙起身，说道：“竹西怎么了，为娘好好的，没有不舒服啊！”
竹西仔细的看着母亲似乎确无大碍，悬着的着一颗心便放下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宜，便说道：“儿子听岔了，惊吓到母亲，请母亲不要怪罪！”
白氏怜爱的看着竹西，连忙招呼坐下上茶，竹西抑制不住的兴奋，对白氏说道：“娘，新酒我制成了！”
白氏一听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哽咽了半天，落下泪来，说道：“好，好，好，娘知道你肯定行！”
竹西说道：“那等爹一回来我就告诉他”。
“嗯”白氏擦拭着泪水，思量了一会，问道：“新酒制成还有谁知道？”
竹西答道：“无旁人知晓，是儿子在禁足期间自己琢磨研制出来的，还未告知任何人！”
“这就好”白氏说：“你爹明后两天就回来，舟车劳顿的先别打扰他，大后天便是老爷的生辰，在生辰宴上把这当作贺礼送给老爷吧”
“嗯，这样也好，那就照娘的意思办”竹西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