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仕莲也是被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酒居然被竹道试制成功了!
汪仕莲朝竹西说道:“竹西,你来尝尝你大哥新制的酒,再看看方子!”
竹西愣怔失神,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他赶紧上前喝了一盅,味道和他试制的一样!又看了看竹道记录的配方和流程,除了字是竹道的字以外,其他都是照着竹西配方和流程抄的,一字不差!
竹西崩溃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弄不明白这酒怎么成了竹道试制成功的了,还有这方子怎么到了竹道的手上!
竹西绝望的望了一眼琳琅和母亲,从她们的眼睛里竹西也看出了震惊和疑惑。他又看了一眼大哥竹道,竹道满脸无辜的躲着他的的目光!他又看了一眼太太杨氏,杨氏正用冰冷的目光跟他对视,一瞬间竹西心头一寒,满心的绝望!
太太杨氏和竹西的对视全被二姨太白氏瞧在眼里,此时此刻,望着得意的竹道,白氏已经明白了几分!
竹西心中不甘,此时汪仕莲正好问道:“竹西,你看你大哥新制的这酒怎么样?”
竹西说道:“爹,其实这酒。。”
竹西话还没说完,二姨太白氏立马接过话去:“其实这酒真真不错,我虽没喝过,闻这酒香就是那么的独特!真是恭喜老爷,恭喜太太,恭喜大少爷了!”
一听白氏如此说道,太太和竹道心里松了一口气,竹西仍心有不甘,继续说道:“爹,这酒。。”
但是竹西的话生生的被太太杨氏打断,威严的说道:“你娘都说了,大少爷试制的酒真的很好,还不恭喜你大哥!”
竹西无助的望了望母亲白氏,白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竹西只得绝望的说道:“恭喜爹,恭喜大哥!”
一时间对竹道的恭贺声,赞许声络绎不绝,只有琳琅和雪露注意到了竹西的失落和愤慨。
半晌后汪仕莲才想起竹西,问道:“竹西,你说要送我什么寿礼来着!”
竹西纠结的沉思半刻,说道:“儿子不如大哥天资聪颖,刻苦勤奋,实在拿不出像样的寿礼,怕是让爹失望了,只得敬爹一杯酒,祝爹福如东海,吉星高照!”说完便斟了一盅自己新制的香雪酒,一饮而尽。
竹道连忙给汪仕莲斟了一盅酒,汪仕莲已经稍有微醺,一时间竟看不出两个儿子有异样,只是心里高兴,难得长子懂事了,次子又是如此孝顺,再加上京城的事宜具已办妥,此时更是春风满面,对竹西说道:“也罢,为人父母只求儿女平安周全,你这份寿礼,爹收下啦!”
此时汪仕莲长女竹怡及姑爷也来敬酒,竹西便默默的退席,一个人拿着自己新制的酒往花园走去。
初秋的花园已是一片萧瑟之景,袅袅的秋风吹残了百花,也吹寒了竹西的心。
竹西独坐在待月亭里,遥听正宅丝竹弦乐,好不热闹,再看看眼前的光景,好不惨然。
正在此时,竹西没有注意到远处一个身影悄悄的跟着他,那是雪露。雪露瞧着竹西暗自离了席,担心不已便跟了出来。
一直跟到后花园,远远的看着独醉的竹西,心中好痛,她的痛不比竹西的来的少!
此时她的心中不光有痛,还有无尽的恨,她恨太太和大少爷窃取了竹西的成果,她恨琳琅吃出了腻蟹糊里的柿子味道,她恨二姨太白氏看着竹西受委屈而忍气吞声,她还恨老爷被猪油蒙了心,就凭大少爷那纨绔的性子也能制成新酒?
总之心中爱恨交织的雪露远远的陪着竹西一起流泪,她暗下决心,不指望旁人,她一定要帮竹西取得应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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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散尽,琳琅回了清音轩,百思不得其解。
她卧在榻上,仔细回想着各个关节,她就是想不明白。自打她和竹西被太太禁足后因为避嫌就未曾碰面,不过她是知道竹西在禁足期间自己试制新酒,这酒有没制成她是不知道,但是她万万想不到的是竹道却制成了新酒。
在饭桌上她也曾撇了一眼竹道写的方子,大抵看来就是她交与竹西的酒方,只不过更加明确了各类原料和成份的比例。她也看到了竹西失魂落魄的样子和竹道及太太杨氏的得意之姿,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有蹊跷,只是不知这蹊跷出在哪?
一阵秋风穿过窗棂的缝隙吹来,琳琅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忙唤海棠来关紧门窗,就在门窗关紧的一瞬间,她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屋外,突然又想到了腻蟹糊里的柿子味,顿时心中一寒,想到这个深宅后院真的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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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清早太太杨氏和竹道便不请自来的到了二姨太白氏的西院。
白氏刚刚梳洗完毕,看见杨氏和竹道来了,弄了个措手不及。
还未等白氏给杨氏请安,杨氏便一把坐在主位上盛气凌人的以主母之姿质问道:“你干的好事!”
碰巧雪露给太太杨氏沏了一杯热茶端了上来,说道:“请太太用茶”。
杨氏怒目圆瞪,大手一挥,掀翻了雪露手中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洒在雪露的手上,一瞬间皮肤都被烫红了!
雪露赶紧跪下收拾茶盏碎片,竹道也跑上前,拉起雪露,关切的说:“让旁人来收拾,看手都烫红了!”说罢拉着雪露的双手不肯放开。
雪露尴尬的挣脱开来,躲到了一边。
白氏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太太过来准没好事,边轻声道问道:“姐姐,一大早发这么大的火,妹妹哪做的不对,请姐姐指教!”
太太杨氏望着碎了一地的茶盏,冷冷的说道:“我敢喝你的茶吗?不怕被你毒死啊!”
白氏一听,吃惊不小,心慌的问道:“姐姐这话从何说起?”
杨氏哼了一声,质问道:“你在腻蟹糊里加了柿子是什么意思?我只道姐妹情深,日日的给我熬蟹糊,可万万没想到情深至这般地步,日夜的盼着我死!”
白氏一脸无辜,委屈的大哭:“姐姐这是从何说起?当年若不是姐姐收留我,雅琴指不定在哪受罪呢。姐姐对我的恩情妹妹这辈子都报答不尽,又如何说起要害姐姐!姐姐莫听了小人的挑拨,伤了我们姐妹的情谊,又让旁人占得了便宜!”说罢,哭的更是泣不成声。
看着二姨太白氏说的情深,哭的悲切,杨氏不免紧蹙眉头,其实她的心中一直在思量,只有琳琅一人在这腻蟹糊里吃出了柿子味,也许真的是挑拨,怎么想二姨太也没这个胆量做出此事!
但是此事在杨氏心中犹如扎了根刺一般,不管是二姨太白氏有心害她,还是四姨太琳琅有意挑拨,都是她容不下的事情。
杨氏寻思,此事不管是真是假,总归给她寻了个由头。半晌之后,杨氏依旧板着脸,直奔主题,呵斥道:“这事你有没有做自己心中有数,念在姐妹一场,我也不作追究!但有两件事你必须得称我心意,如若不然,那就休怪我不顾姐妹的情分,你自己斟酌一二!”
此时此境白氏哪敢说个不字,只得拭了眼泪,诺诺的说了声:“但凭姐姐吩咐。”
杨氏一见二姨太白氏被自己震慑住了,便稍微放低了姿态,治家这么多年,恩威并重这个手段她还是拿捏的很有分寸。
杨氏今天一早来西院主要目的不是寻白氏的晦气,只不过是借这个由头来办两件大事。
其一,竹道窃了竹西新酒的方子,夺了竹西的功劳,杨氏知道白氏和竹西必定心有不甘,她必须帮儿子扫清了道路,让白氏和竹西将这个亏烂在了肚子里。
故而杨氏一早便来发了一通火,然后又提及此事,恩威并重,并承诺白氏和竹西若不提及此事,日后竹道当家,必能保了白氏和竹西的富贵,无若不然则新帐老账一起算,谁也别想过安生的日子。
事到如今白氏只能答允,白氏心中郁结不已。她恨自己太疏忽大意,没有提醒儿子竹西防着身边的小人,竟让竹道钻了空子,窃去了酒方!
然而心中更是对琳琅恨的更是透透的,原想着每日在太太杨氏蟹糊里掺了一点柿子汁谁也不会知道。等到杨氏身子每况愈下,力不从心,等竹道染上鸦片瘾,彻底堕落的时候,便是她和儿子竹西的出头之日了!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中间杀出一个琳琅,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这事彻底的被琳琅毁了,让太太杨氏抓到了把柄,也让自己儿子吃了一个哑巴亏,白氏怎么能够不去恨琳琅!
此时,太太杨氏见白氏应允了,心中的一块石头总归是落下了,语气缓和的说道:“妹妹,我这也不是与你为难,竹道总归是长子嫡孙,日后整个汪家都是他的,今日你成全了竹道,也就是成全了你自己,日后竹道当家,怎么着也不会忘了你的好,你就等着享福吧”
“妹妹不敢,能为姐姐和二少爷做事,我和竹西必定是心甘情愿的,何况这新酒本来就是大少爷试制出来的,我和竹西不敢抢了这份功劳。姐姐和大少爷通情达理,日后还需多多关照我和竹西”白氏只能如是说。
杨氏此时更是满脸堆笑,拉着白氏的手,接而说道:“还有一事,请妹妹务必成全!”
“不敢,但凭姐姐吩咐!”白氏说。
杨氏说:“那今天我就厚着脸皮问妹妹讨要一个人了”
“请讲。”
杨氏顿了顿,笑着说道:“竹道看上了一个人,想纳为妾,不过这事还得妹妹你成全,今天我厚着脸皮来问妹妹讨人,请妹妹遂了我和竹道的心愿!”
白氏心中吃惊不小,预感到大事不好,急忙问道:“谁?”
杨氏淡淡的说:“雪露!”
雪露此时给杨氏换了一盏茶刚进屋,便听到了这番话,顿时惊愕失色,如晴天霹雳一般,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茶盏又翻落在地。
茶盏刺耳的破碎声唤醒了雪露,她绝望的望了望二姨太白氏,两行眼泪挂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