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毕露

“谁坏我好事谁就得死！”汪成狠狠的说着。
此时他双眼散发着寒光，犹如一头丧心病狂的野兽经过多年的隐匿伏击，今朝终于原形毕露。此刻汪仕莲竟感觉到汪成眼中的这股寒光俨然已成杀气，恨不得立马将自己碎尸万段。
“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你的四姨太！”汪成咬牙切齿，面无表情。似乎每个人的性命在他的眼中如草芥一般不值得一提，因为此时汪仕莲在汪成的眼中只看见了“杀戮”二字。
汪成继续说着：“大少爷纳妾的那天晚上，四姨太居然撞见了我和太太在书房商议大事，我只得打晕了他，准备让小狗子玷污了她，让她羞愧而死。谁知这该死的小六子偏偏在这紧要关头救了四姨太！小六子这厮坏我好事，所以他也得死！”
说道此处汪成一把握住汪仕莲的双肩，冷笑着：“老爷，我得谢谢你，在那个紧要关头你还是信了太太而禁足了四姨娘，当时我真的很担心，你知道吗？我真不确定四姨娘有没看清是我和太太私会，不过事实证明我赌对了，不然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让你孤身一人落在我的手里！”
“疯了，疯了，你疯了！”汪仕莲挣扎着想挣脱开来，可是此时此刻也是枉然。
“你想喊人是不是，我帮你喊！”汪成嘶喊着：“海棠！迎春！快来侍候老爷！”
屋外依旧寂静一片，没有任何的动静。
“哈哈”，汪成突然狂笑了两声：“老爷，你身边的人都被我一个一个弄走了，海棠和迎春被我灌了迷药，明早能不能醒来就看她们的造化了，还有汪方汪正他们也没有回扬州筹银子，早就落入这大运河做了枉死鬼！
“你想怎样，你到底意欲何为！”汪仕莲也崩溃了，拼了命的嘶吼两句，终究气力不足，躺在床上喘息不已。
“我想干嘛？我想把大少爷脚边的绊脚石一个一个的除掉！”汪成嘶吼着。
“四姨娘命大，终究未遭到小狗子的玷污，我心不甘啊，第二天早上我便潜进了清音轩想吊死她，结果还是失败了！”
说到此处，汪成顿了一下，但又立刻双眼放光：“终究老天爷还是帮我的，这次竹西，琳琅还有你那狗奴才小六子一同落我手里，老天开眼啊！”
汪仕莲此时已是无力反击，哪怕是言语的责骂都无能为力，只是闭着眼睛，他不想再看见汪成这张恶魔般的面庞，只是在心里愧疚：“竹西，琳琅，是我害了你们！”
汪成伏在汪仕莲耳边说着：“老爷，你看看我啊，我怕你死了便不记得我，入了黄泉你尽管向我索命好了！为了大少爷，纵使下那十八层地狱我也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汪仕莲满面泪痕，可是当他听到汪成一番言语便更加的心如刀绞，痛不欲绝。
“老爷，今天你是终究落在了我的手里，原本我想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可是我权衡再三，还是不能让你糊里糊涂的走了，我要你死不瞑目！”
“还有你的宝贝女儿竹怡，哈哈，真是帮了我大忙啊，可真是孝女啊，雪地赤足替母赎罪，在茹妹儿腊八粥中下药买通神婆为竹道回府寻得机会，真是高明啊，高明到办事滴水不露，我都被她的孝心感动了呢”。
汪仕莲猛的睁开眼睛，双手死死的攥着被子，喃喃自语：“竹怡！竹怡！”
汪成继续如鬼魅般的说着：“老爷，这回你想明白了吧，到底是何人举报的竹西和琳琅通匪，那便是我！”
汪仕莲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汪成，他不甘心，今天落得这般田地，全是因为汪成的算计！
桌上的蜡烛即将燃尽，汪成起身又寻了一支续上，汪仕莲挑着烛芯说着：“老爷，别怕黑，今晚就我们两人，我们好好的说一说心里话！”
“滚！你给我滚！”汪仕莲拼命挤出一句。
汪成冷冷的回道：“老爷，我汪成跟了你这几十年，我早就无依无靠，你要我滚哪去？对了，等你死了，我自会滚回扬州，继续为大少爷做牛做马来报答汪家的恩情！”
“你丧心病狂！丧心病狂！”汪仕莲彻底的垮了，此时只能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绝望。
“噢？我丧心病狂？”汪成冷笑道：“是老爷你丧心病狂吧，如果不是你执意送四姨娘进京，如果不是你坚持走匪道，那么事情也不会进行的这般顺利，老爷我真得谢谢你啊！”
“还得感谢劫匪！要不是劫匪掳了竹西和四姨娘并勒索十万两银子，我哪会有这般的顺利？”
汪仕莲恍然大悟：“你！”
“对，就是我，去济南抵押了你汪家的店铺筹得了银子，在回济宁的路上也没有遭遇劫匪，是我杀了两个跟随的家丁，是我故意弄伤手谎称遇了劫匪，我故意拖延时间回来，我就是要过了石磨寨那帮匪徒规定的七日之限，让匪贼杀了竹西和四姨娘！只要竹西一死，就不会有人跟他争了！”
汪成继续咬牙切齿：“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够虎口脱险，又是这个四姨娘坏我好事！”
“于是我就将计就计，他们不是给匪首夫人治病吗？那我就去衙门告发他们通匪！我从济南筹回来的七万多两啊，这会可派上用场了！我用这全部的银子贿赂了济宁陈知府，有钱能使使推磨，如何的用银子跟官府打交道，这是老爷你教我的，老爷，汪成谢谢你的栽培！”
汪成冷笑了两声，这笑声回荡在屋里，汪仕莲此时已是欲哭无泪，肝肠寸断。
“所以，老爷你这会儿该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吧，我让官府以通匪之名抓捕竹西，四姨娘和小六子，然后再把消息散播出去，这样就没有哪家客栈敢收留你们，你们只得听我的安排。”
汪成环望屋里四周，狠毒的说着：“瞧我找的这个落脚之处多好，单门独院，幽深僻静，就算在这屋里死了个把人，老爷你猜会不会有人知道？所以我借回扬州筹银子之名遣走了汪方汪正，不过你放心他们永远不会回到扬州报信了。我只让两个丫头留在你身边，哈哈，不过他们明天也不会再醒来了！”
“你这般心机算尽，凶残狂暴到底意欲何为！我汪家到底哪对不住你！”汪仕莲无力的嘶吼。
“问的好，汪家待我恩重如山，并没有一处对不住我，我汪成也自然感恩戴德，帮你汪家留了一血脉，我保竹西不死，只是在远赴漠北的路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这是不能保证的了！”汪成冷冷说道。
“你！”
汪成突然发狂道：“汪家虽待我有恩，但是你们对不住大少爷，我不服！这汪家的产业是属于大少爷的，谁也别想夺走！我回扬州就说二少爷和四姨太遭劫匪杀害，小六子等人拼死救主惨遭不测，海棠迎春被掳进山寨生死不明，而老爷你。。。。。。。”
汪成此时也朝汪仕莲步步逼近，目露凶光：“而老爷你也因为悲伤过度，撒手人寰，老爷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其实汪家有大少爷就够了，你为何还要生了竹西！所以，老爷，为了大少爷的将来，今天你也必须得死！”
说罢汪成便来至汪仕莲面前，面部表情扭曲到可怕，眼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几欲上前掐住汪仕莲的脖子。
汪仕莲此时也是身心俱死，万念俱灰，今天落得这般田地，终究是自己逃不了的因果。罢了，有这样一人为他汪家的长子费尽心机，拼死一搏，自己真不知是悲是喜！
汪成越靠越近，汪仕莲闭上眼睛，只感觉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朝自己袭来，汪仕莲自语：“我汪家大幸啊，竹道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帮他！”
突然汪成止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床上，眼中瞬间溢满了泪水，又瞬间疯了似的狂吼：“不，竹道不是你汪家的，是我的儿子！”
此言一出，汪仕莲犹如遭遇晴天霹雳一般，突然睁开眼，回光返照似的一把坐起，嘶吼道：“你说什么！竹道怎么会是你的儿子！”
汪成也是悲凉的一笑：“命运啊，我的儿子竟成了你汪家的长子，我不为他争为谁争！”
汪仕莲也是心智慌乱，疯了似的吼着：“你给我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竹道怎么会成了你的儿子！”
往事如画面一般浮现在汪成的脑海，他含着泪，此生都不会忘记那一幕。
是汪仕莲娶二姨太白氏的那一晚，西院新人欢愉，正宅杨氏酒醉垂泪，接而暴雨倾盆，汪成路过正宅见太太杨氏卧睡雨中，烂醉如泥。汪成心生不舍，知道深宅这迎新送旧之苦，便扶了杨氏进屋上床。杨氏心乱神迷只把汪成当作了汪仕莲，于是便有了这一段孽缘。
此时汪仕莲的怒吼也唤醒了汪成心中的残暴，猛的一把掐住汪仕莲的脖子，咬牙的说着：“老爷，千不该万不该你娶了二姨太，生了竹西！你也别怪我和太太，我们早就说好，这事不会让竹道知道，你依然是竹道名义上的爹，你就安心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