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寿辰

两日后，南星府，烟花鞭炮满天满地，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羽汐一身轻装，简单朴素的站在满天烟花下，低头看鞭炮，嘴里可惜：“这些没炸过的鞭炮丢了实在可惜……”太浪费。
路人甲一脸鄙夷的看着她，说：“一文钱的鞭炮你也可惜成这样。”
羽汐淡定反驳：“一文钱的鞭炮够炸翻你好几回了。”
“……”
路人甲哼哼哈哈走后，羽汐在地上望见一文钱，心下大喜，不顾形象立刻飞奔过去，刚巧路人乙迎面走来，羽汐一急，一个快步，抢在路人乙之前飞速弯腰拾起来。路人乙看着羽汐抢饭一样的动作，道：“一文钱你也捡成这样。”
羽汐扭头：“哼，一文钱买一包老鼠药，够毒翻你好几回了。”
“……”
不理会那些歪瓜裂枣，羽汐轻轻松松混进人群中，“哇，好热闹啊！”站在中央叽里呱啦的乱叫着，“你看那……”
人们齐刷刷的给她投来青光眼，羽汐扯起嘴角呵呵的傻笑掩饰。抽出手中的扇子，她假装沉稳的甩开，然后飘飘然潇洒的走进人群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交谈着，只有羽汐漂亮的双眼贼兮兮的打量着人群。突然，有人大喝一声：“老爷，欧阳少侠到！”
话音刚落，人群便开始骚动了。羽汐双眼徒然“叮”的一亮。会不会是江湖中大名鼎鼎鼎鼎有名名震天下天下第一的名捕欧阳澈呢？真没想到她还能有幸一睹他年少卓然的风采。啊，三生有幸。
羽汐心里肃然起敬，大声道：“全体立正，面向欧阳少侠，行注目礼。”
所有人闻言，立正，行注目礼。
可是，当欧阳澈款款的出现时，羽汐就傻眼了。那，那不是那天抓她的捕快吗？完了完了，冤家路窄啊，千万别让他看见她，不然又要被他当畜生拎回去了。
羽汐别过头假意和身旁的大叔闲谈，好不被欧阳澈发现。
“大哥最近真是越发风流了，各种羊癫疯、抽狗疯都来了不是。你看，你现在还口眼歪斜……”羽汐见大叔面无表情的不理她，就再补一句：“外加面瘫啊大叔。”大夫们真是可怜，每天对着这样歪瓜裂枣，多难受。
再见大叔依旧不理她，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某处，羽汐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飞舞着乌黑的头发，微眨着明亮的眼睛，风情万种的走上台来。她那柳叶弯弯的眉毛和粉艳的嘴唇以及婀娜的身姿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羽汐不由得也大叫一声：“好美啊！”
南星果颜缓缓在她养父南星树身边坐下，一瞬之间成了焦点。
羽汐正出神的看着，突然感觉到有股冷气直逼向她，寒得她直哆嗦。不情愿的收回目光，转头往另一侧望去，发现欧阳澈正用杀猪般的眼神瞪着她。
“啊～”羽汐吓得大叫一声，瞬间变成了讨人厌的焦点。
“哦呵呵呵呵……”羽汐干笑着，快速的转身混入人群中。躲捕快与逃跑这种事，没有人比她更在行了，所以就算这个名捕今儿在这里遇见她了，也未必能将她抓走。只不过，这个捕快，比其他的捕快要难缠得多。
欧阳澈见状，立刻朝她所在的方向追了过去。
南星果颜衣袂飘飘的端坐到琴边，颔首，然后十指纤纤的弹起琴来。全场静悄悄的听着，如痴如醉。羽汐乘着大家出神时，拿出一文钱，抛向空中，笑着看钱币落下，却不见伸手去接，等钱币落地后，她假装轻声叫道：“哎呀，掉哪去了？”然后俯下身去，顺着钱币滚去的方向，一溜烟盗出了几袋银子，而被盗的那些人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南星果颜弹奏。
羽汐开心的笑着，打着胜利的头衔离开。钱币碰到一个人的脚上后停了下来，她乐呵呵捡起钱币，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伸手去掏钱袋。
可是，还没碰到那个人的衣裳，手就被抓住了。羽汐转头，欧阳澈正神色自若的拽着她，沉沉的刚健透过手上一点都不弱的力量传递，捏得羽汐禁不住想呲牙咧嘴。
糟糕，遇上克星了。像这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时刻，她宫羽汐最积极做的一件事，就是逃跑了。就像她当年坐船练习水上飘一样积极。
羽汐抽手，二话不说朝欧阳澈狠狠踢去一脚，欧阳澈一个转身，出其不意的伸脚卡住羽汐另外一只脚，用力一勾，羽汐整个人就愰揺了起来。论武功嘛，她实在连欧阳澈万分之一都不及，她就不该出脚，应该逃跑。不过，不出脚，怎么跑？
“哎，你……”羽汐慌张的伸手想抓住他，另一捕快宁可帆举起一个花瓶毫不犹豫的朝她砸了过来。她眼睁睁的看着却无力闪躲。
哎哟喂，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要丧生了，天妒英才啊！
就在这危急时刻，欧阳澈突然大发善心的一把搂住她，飞快侧身，花瓶立刻从他们身边闪了过去。
“可帆！”欧阳澈低喝一声。知不知道这花瓶砸下去会死人啊？
宁可帆吓得哆嗦一下，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羽汐生气的大叫：“等一下，你应该向我道歉，而不是向他道歉。”他差点砸死的人是她啊，有没有搞错。
欧阳澈冷冷的转头看羽汐，羽汐又感到一股寒气直逼向她。不甘示弱，她也冰冷冷的转头了杀回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此时此刻，他们，正在被围观着！
也对，她当时要摔了嘛，他想揽住她当然得俯身啦，他一俯身，她颤巍巍想要抓住他的手自然而然的就像藤萝一样，缠上他的脖子啦。画面稍微有些少儿不宜。所以，现在，此刻，他们，正暧昧不清的搂在一起，连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阿弥陀佛！两人触电般迅速松开手背过身。
可恶。羽汐潮红着脸在心里大骂，死混蛋竟然又非礼她。
欧阳澈淡淡的站着，眼里却闪过一丝波澜。
不对，两人同时回过神来。羽汐刚想跑，欧阳澈就伸手拽住了她。羽汐狠狠推开他，想使出轻功逃离，却不料那几袋银子从她的袖口中掉了出来。那几个被盗的人如梦初醒，惊呼道：“那不是我的银子吗？原来你是小偷！”
羽汐慌了，急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可是全场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大家都异口同声的叫着：“就是小偷，小偷……”手指齐刷刷的指向她。
羽汐无奈，咬咬牙，就着欧阳澈拽着她的手往上靠，另一只手抹了一把眼泪，好不委屈的道：“你个死没有良心的东西，一声不响的抛下我们娘俩就走。为了找你，我们娘俩吃尽了多少苦头。可是如今，你竟然始乱终弃去追求那位姑娘。”羽汐说完头也不转，手指笔直的指向南星果颜。
欧阳澈阴了脸，南星果颜感觉头上一群乌鸦飞过。
“儿子，”羽汐有模有样的摸了摸她平平的肚子，说：“你爹不要我们了，不如我们……转嫁他人算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竟然还有人劝欧阳澈别欺负她们孤儿寡母、赶紧娶回家。
欧阳澈黑了脸。
南星果颜止不住笑意，想笑，但又不能在这样的场合笑出来，于是轻抬手臂，用长长的袖子挡住她终于忍不住弯起的嘴角。
所有人都莫名奇妙的看着他们三人，不知道他们唱的是哪一出戏。
年稳老成的南星树缓缓走了过来，就此事发表他的看法：“据老夫所知，欧阳少侠绝不是这样的人，姑娘是不是弄错了？”
羽汐正了脸色，心里暗想：南星树果然不简单，可见姜还是老的辣啊。
“是啊，”羽汐面不改色的说：“可他那天恰好喝了个烂醉，三更半夜的闯入我闺房，他那个武功你们又不是不了解……”好不委屈。
欧阳澈阴沉着脸，不开口解释。所谓越描越黑，越想解释只会越毁他的英明。
宁可帆淡定的说：“可是据我所知，欧阳从不喝酒，又哪来的烂醉？”还记得某年某月某日他和欧阳澈一起执行任务，途中他看上一算得上好看的姑娘，可那姑娘居然看上了欧阳澈。他不服，想打欧阳澈又打不过，只能抓欧阳澈来一起喝酒，结果一整夜欧阳澈都只是冷静无比的坐在他身边看他喝，自始至终一滴酒未沾。他大骂欧阳澈没有良心，决定从此以后不再和欧阳澈一起执行任务。事后才知道原来欧阳澈对酒精过敏，滴酒不能沾。至于那个姑娘，欧阳澈倒是挺仗义，一眼都没瞧。
羽汐咳了咳，脸色平静，百战不挠：“他不是喝酒而醉，是喝鹿血而醉（鹿血壮阳）”
这回没人说话了，全场鸦雀无声的看着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名捕欧阳澈。
羽汐也嘴角弯弯的对着欧阳澈奸笑。他毁她天下第一神偷的头衔，那她就毁他天下第一名捕的一世英明，这样才不吃亏嘛。
欧阳澈阴沉的眸子里看不清究竟在想些什么。望着羽汐好看的笑靥，他幽黑的双眸突然一亮，俊逸的脸上煽煽生辉。好啊，既然她想这么做，那他就将计就计，反正她也派得上用场。
欧阳澈拽着羽汐一个反身，将她拉进他怀里，一只手勒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抵着他胸膛的手，脉脉的看着她，一派失散多年复又突然重逢的幸福和谐万年长久的景象。
全部的人都给愣住了，包括宁可帆此刻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羽汐颤抖着声音小声说：“你……你别乱来哦……”
宁可帆看着他们那雷人的姿势，不觉惊讶的脱口而出：“欧阳，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别干那个啊……”
羽汐只觉得头上被千斤重石狠狠的砸过！天呐疯了！！！
欧阳澈不慌不忙的说道：“既然你怀了我的骨肉，我也不能放你在外面流浪，你说是吧？”
羽汐防贼一样的盯着他：“你想干嘛？”难道他真转行当采花贼了？霸王硬上弓也不需要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吧！
欧阳澈嘴角扬起一抹风轻云淡的微笑，仿佛在对众人宣布般，大声的说：“带你回家，生儿育女。”
众人拍起手喝彩，竟还有放烟花燃鞭炮庆祝的。欧阳澈不理会众人，拉起羽汐径直离开。羽汐想抽身，路上不动声色的来过几场暗算，可都被欧阳澈一一化解了。幸好欧阳澈不报复，不然凭她这点三脚猫，定要吃亏啊。
羽汐被欧阳澈拽得东倒西歪，四下张望打算如何逃跑时，不经意间望见南星果颜笑盈盈的望着他们的美丽面孔。哇，这么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呀。天地下竟然有人长得比她还好看。在容貌这种肤浅的东西上，她宫羽汐给自己的定义是长得刚刚好，比她差的就算普通，比她好看的，那就是妖了。所以南星果颜，妖了。
不过，南星果颜的目光闪亮得不行，敢情是看中仪表堂堂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的面瘫欧阳少侠了呀。欧阳澈这家伙，有当采花贼的潜质，培养一下还是不错的。如果她能把他拐来当采花贼，采一次花收那些被采的花一两银子，那她岂不是发大了？
“哇哈哈。”羽汐禁不住贼笑起来。可是她和欧阳澈不熟。万一欧阳澈不小心采了她这朵花，那她岂不亏大发了？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要被他抓去蹲监狱了呀。
“那个……”羽汐拽上欧阳澈拽着她的那只手，跟上他的步伐，嬉笑着说：“你把我抓回去，能有多少赏金啊？”
欧阳澈淡淡的回答：“没有赏金。”
没有赏金？！羽汐瞪大双眼，不服气的嚷道：“那你这么拼命抓我干什么？”怎么会没有赏金？！抓她堂堂天下第一神偷，竟然没有赏金！天理何在啊！
欧阳澈一脸平静，也不理会她的不平衡，自顾自的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哎，欧阳少侠，”羽汐凭着自己心想的贿赂方式，嫣然笑着贿赂他：“不如我给你赏金，你把我放了吧。”
欧阳澈气定神闲，道：“偷我的银子贿赂我吗？”
羽汐瞠目结舌。他还记得她偷过他的钱，可是，那不是没偷着吗。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是谦让吗，他这么不谦让她，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你没让我偷成功啊。”羽汐由衷的感叹。
这是怪他吗？欧阳澈无力望天。
羽汐继续她的贿赂加引诱方式：“当捕快有什么好玩的呀，不如你跟着我混好了。又或者，我跟着你混吧。”当捕快过一下瘾，也挺不错。
“……”
“要不你改行当采花贼吧，你负责采花，我替你收钱，每月给你一两银子，怎么样？”想他这张脸，应该有很多姑娘求之不得。至于那些风花雪月之事，她不在行，也不想理会，有钱收就行。
欧阳澈默默。
沉默？羽汐瞪眼，沉默是什么意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默默等他一会儿，始终不见他有何反应，羽汐终于沉不住气，哼哼道：“答不答应，答应请吠一声。”
“……”
转个弯，欧阳澈拽着羽汐的力度稍稍加大了些。
羽汐嚷嚷：“喂，轻点，怜香惜玉你懂不懂啊？”
欧阳澈淡然回头看她，羽汐突然被他乌黑明亮的双眸震到了，心下一惊。这大概就是杀猪般的眼神吧，虽然她不是猪，但也可以很好心的替小猪们害怕一下。
羽汐终于禁了声，由欧阳澈拽着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