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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如出一辙

美娇王妃拽王爷 一夜红了 2025-03-20 21:54
说实话慕羽零并不很想见到苏铭和苏复。于她看来,苏复是逼死自己孩子的人,而苏铭,则是逼死紫苑的人。她没有办法很坦然地面对他们,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和他们说紫苑病了她要送她出宫。她甚至在想,待会看见苏铭以后,她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就那样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吼他,“你逼死了她你知不知道!”
她坚信紫苑同苏铭之间是有感情的,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在信上看到那句留给苏铭的话,只是他们的故事交错着进行,她走马观花地看着,从未认真地去寻根究底过。
缘由在于她自己的故事都并没有进行得很顺利。
可是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生气只会让他们误以为她还在乎他们,所以才生气。她要做的,是尽可能不着痕迹地离开,离开有关他们的一切。
把紫苑安顿在一个角落里,拂去了青丝上的白雪,掸走肩头的碎琼,慕羽零想了想,把自己最外面的那件大衣脱了下来,盖在紫苑身上,这样能显得紫苑更像是病了。
不多时,苏铭带着苏复急匆匆地从四人抬的轿子里出了来。苏复身上穿着她叫裁缝做的那件冬衣,略深的颜色,显得整个人挺拔而精神。他手上抱了个汤婆子——他向来畏寒,这是早就同慕羽零说过的。他一下轿,见了衣着有点少的慕羽零孤零零地跪在地上迎着他们,皱了皱眉,第一反应就是把汤婆子递出去,可是忽然又想到了他们现今的关系,料定慕羽零是不会拿他的汤婆子的,便悻悻地又收了回去。
“拜见皇上,王爷。”一道清冷的声音自皑皑白雪之间响起,明明是比天气要温和得许多的话,不知为什么就是让人感觉一阵寒心。
苏铭看出了苏复眼神里的疼惜,忙屈身扶了她起来,“都是自家人,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却只听身前一声苦笑,有些难以释怀的语气夹杂其中,“王爷怕是没有告诉皇上罢?昨日民女便同王爷和离了。”又不待苏铭惊讶地发出一个“啊”的音节,便兀自转移了话题,“民女要出宫,恳请皇上批准。”
苏铭这才想起来方才侍卫来通报说紫苑病了的事,那时候他自个儿心里面当真是颤了一颤,怎么这般的吃不得苦,才几天苦日子,便不会照顾自己了?还病得这般重,得出宫去找偏方才成?
于是干干笑一笑说,“可是找太医看了,是什么病?”
得到的回答却不那么尽如人意,好似在讽刺着什么一般,“怎么敢!今日是大年初一,开年便找太医看病,怕宫里沾了晦气。”
况且在你眼中,她是不是从来都是个晦物?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苏铭听得有点儿不舒服,正色道,“有病就得看大夫,哪有说什么晦气不晦气的。”然后才幡然醒悟,“紫苑呢?”
慕羽零回身指向一个风雪没那么大的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人影,单薄得令人心疼。苏铭的心就那么紧了一紧,好像被什么死死勒住,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还是先找个太医来罢……”苏铭用的几乎恳求的语气。
“不必了。”慕羽零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紫苑这一出宫,或要修养个十天半月才回来。她说她无心争名夺利,那个众人追逐的后位,就让给简玥吧,她累了。她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你们本可以长相厮守的。”
苏铭一下子就呆掉了。
本可以长相厮守的……
本可以的……
苏复终于把汤婆子递了出去,用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她没有接过汤婆子,扭过头,故意躲开他的视线。
他笑得很苦涩,在寒风中裂成一块块碎片。他问,“那我们呢。”
我们?
慕羽零鼻子有些酸。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长相厮守的誓言,甚至从来没有跟对方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明显表明心迹的话。她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好像就那么糊里糊涂地,自己被要了,然后又被抛弃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陷入思绪里面陷得越来越深,以至于没有看到往紫苑那边走去的苏铭。
见她没有回应,苏复的笑容变成了冷冰冰的绝望的表情,他的声音里有几丝颤抖,又重复了那四个字,“那我们呢。”
他递出汤婆子的手还在空中,裸露出来的皮肤被风吹的发红,汤婆子的热源源不断地一点点地渗出去,好像冷了许多。
最终,在他的注视下,慕羽零艰难抬起了头,用平生最大的力气抑制住情绪,装得若无其事地说,“王爷,我们昨天才和离的呢。”
他宁愿她说出更狠更决绝的话,宁愿是那句“我们本也不可以长相厮守”,也不愿被她提醒说,我们昨天才和离的呢。
人家说,痛到了极点,便会淡然了。
她这是,淡然了吗?
“零儿……”他喃喃地唤着,“你对我很失望吧?”
慕羽零又使了点力气,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啊,我觉得人各有命嘛,喜新厌旧也是人的天性。而且紫铃那么好,可以帮你分忧解难。哪像我,我最尊敬的师傅是你最不想看见的人,我要做的事情常常都跟你的意思相违,我还常常给你惹麻烦……明眼人看了,都知道要选谁了。你不要我,我有自知之明的,不会死缠烂打,您放心。”
苏复最不喜欢慕羽零的就是这一点,自以为把事情看得清楚透彻了,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什么都没弄明白。总是把别人捧得上天,把自己使狠劲贬得一文不值,说什么有自知之明,实际上什么都不知道。
苏复正想说点什么,却见慕羽零猛地一个回身,看见苏铭正在探紫苑的脉搏,神色一变,大喝一声,“你在干什么!”
然而已经晚了,苏铭已经把手搭了上去了。
慕羽零自知事情掩盖不住了,只得愣愣地站在那里,等脸色发白的苏铭把紫苑轻而易举地抱起来,步若灌铅地极缓极缓地走过来。
“真是的。”慕羽零神色怪异地嗤笑一声,“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已经有两条人命葬送在你们手上的了。”
闻言,本来脸色就惨白的苏复脸色越发惨白,汤婆子没拎稳,就那样摔碎在地上,热水腾腾地冒着烟。
“她怎么了啊?”迎面走过来的苏铭勉强笑着,明知故问。他只是不相信,不相信她竟会走得那么理所当然。
慕羽零耸耸肩,故作轻松道,“死了呗,喝鹤顶红死的。我想大年初一宫里面就死了人,肯定有人说她不吉利的,到时候弄不好要鞭尸什么的,我也保不了她。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把她带出宫了,还能留个全尸,你说是不是,皇上?”
苏铭涩涩地笑着,“倒看不出来你想得那么周到。”然后把紫苑往怀里拢了拢,好像生怕她冷着了一样,“她是皇家的人,理应由皇室来办理丧事。”
说得这般坦然,慕羽零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他,却见他眸子里氤氲着一层烟雾。
她便也放心了些许。
“随皇上的意吧。她本来说要我送她回营苜的,既然皇上要留,我也不好强人所难,毕竟她都死了,在哪儿都是一个道理。”然后打了个哈欠,“皇上你也还是有情有义的,你瞧我孩子,头七只有我一个人迎他。”
他回来的时候啊,趴在我膝盖上哭,哭着说,娘亲,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就说,他不要便不要了,你下辈子投去个好人家,至少能让你见着天日的人家。
对于孩子,男人和女人的看法总是不一样的。男人觉得孩子而已,没了一个还可以要第二个,没什么所谓,反正机会还很多,他们到七十岁的时候还有可能得到一个能当他孙子的儿子。可是女人呢?她们同孩子共生了一段时间,在她们的认知里,孩子就是她们身体的一部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没了,就好像缺了耳朵,缺了眼睛,缺了手,缺了脚。没了虽然不会死,却是极痛的。
痛不欲生的痛。
而此时此刻,远不能理解慕羽零心情的苏复只能动动嘴唇,很艰难地说,“我们还可以有……”
慕羽零颓然地接下一句,“不会是原来那个了。”
他们的确可能有下一个,只是再也不会是原来在她肚子里陪伴了她好几个月,陪着她经历了生死的那一个了。
苏复无言以对,他从开始就可以料到这个局面,他以为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便可把慕羽零牵回来。可事实证明,很多时候单靠情理,是远远不够的。
道理在女人面前永远是无力的。
“好了。”慕羽零出了口气,“时候不早了,民女先行告退了。师傅师兄们嫂嫂们都在等着民女回家团聚呢,今日民女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或许是无用功,然而还是希望皇上同王爷听进去一些。最后再给二位一个忠告,有些事情,你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了被原谅的机会了。”然后躬身作揖,长长地呼出一道白雾,然后,在守城兵拿起落下的交戟中渐渐走远。
“阿复?”苏铭轻声唤着神情呆滞,看着宫门方向的苏复,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苏复终于回过神来,轻轻地问苏铭,“皇兄,你知道我当年手弑母妃的心情么?”
苏铭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点头,“你手弑母妃,我手弑父皇,大概差不多吧,就是手老是抖。”
苏复也笑了,“难怪她那么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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