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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千水王

微光中的笑脸 出言虽美 2025-04-06 14:45
大梁城外,年迈的茶摊老板一大早就支起了帆布帐篷,炊烟袅袅,米面飘香,赶集进京的人群熙熙攘攘的汇聚于此,点一碗暖茶,吃几个热气腾腾的素包子,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不管是乡间小城的家长里短,还是武林江湖的新闻讯息,都能在此听到一些边边角角。
药师大会刚过,漂泊的侠客或是稍微见过些世面的商贩,无一不在回味着此次药师大会的进程,有些喜欢打嘴炮的粗野莽汉说的更是比那说书的先生还要精彩,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似的。
不出所料,大家关注的焦点都落在了此次大会出尽风头的月微身上,更是有那唱快板的编了首歪诗邪曲,天天在那踩着鼓点反复传唱,莫不是再讲那京师九维出了个戴铁面具的女药师,腊梅催香,蛊惑人心,灵蜀二川都得让她三分,可被问及详细的情节时,又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药师大会乃是秘密举行,若是没有那特殊的三寸短箭和一方白绢作为印鉴凭证,哪怕你是当今天子也别想轻而易举的就能进得了那一里街的街道口。
有关药师大会的话题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将近有一个月有余,今日终于有了些变化,在这边角的小茶摊之中,连那唱曲的游女都不再唱那带些乡人情调的淫词艳曲,而是拨了拨琴弦,转过娇俏的嗓音,一首满怀哀伤的《归鹤》冉冉而弹,凄苦的曲调之中又带上了那么些许血色的情怀,无一不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一场腥风血雨。
《归鹤》一曲唱的是游子归家之景,然,这其中的“鹤”字却影射了当今的一位大人物,此人贵为赫连皇族,乃当今天子的叔父“千水王”赫连戮鹤,说是天子的叔父,却不过才而立之年,说是亲王,却只有一座城池作为封地,此人在当局殷家只手遮天的情况下,无疑是一个异类。
赫连戮鹤的哥哥也就是当今小天子的父亲赫连遣鹭当初能够继承王位,真可谓是侥幸,当年的戮鹤不论文成还是武德都要胜过作为太子的遣鹭,且不论民间还是官场,戮鹤称王的呼声都更加夺人眼球,可惜,太祖皇帝去世的早,还未等戮鹤出手争取,事情便已经尘埃落定了,作为嫡长子的赫连遣鹭一经登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不顾众大臣的反对,削了戮鹤手中的二十万兵权,将其贬去了苦寒的西楚之地,仅赐了一座“千水城”作为戮鹤的封地,名义上还是个亲王,但只有一座贫瘠古城的亲王那还能称作为“王”么?“千水王”的名号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生生的压垮了还沉浸在失去父王的悲痛中的“千水王”,就这样,到了封地不过一年,赫连戮鹤便病倒了,终日不出王府门,不问世间事,直到太上皇赫连遣鹭病逝,作为皇后的殷氏女成为当今垂帘执政的殷太后,直到小皇帝多日来缠绵病榻,这位久居封地养病的“千水王”主动请旨入京,这一道带着西楚寒气的消息随着北归的亲王仪仗,先于一步入了这大梁城,搅乱了一汪这本该是“平静无波”的深水。
平民街的深巷内,朴素的小院子此时正是院门紧闭,刚刚归来的主人抖了抖衣袍处的飞泥,拎着满满当当的小酒坛子晃晃悠悠的踩上了靠着房顶的云梯,有些年头的云梯被踩的吱嘎作响,主人明显喝的有些晕乎了,白皙的面庞上浮着两朵红云,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在念叨着些什么,一甩手中酒坛子,却没听见酒坛落于屋顶的脆响,迷迷瞪瞪的睁开已经有些重影的桃花眼,疯一千趴在云梯的顶端看向接住了自己酒坛子的男子。
男子二话不说,打开酒坛的封盖就啜了一小口,完了啧啧鄙夷道:“真难喝,亏你还喝得下去。”
“哦~是么~我倒是挺中意它的清淡的。”疯一千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一攀,踩完最后一节云梯,登上了青瓦铺面的屋顶,走到男子面前,一把夺过酒坛,就地坐了下去,仰头豪饮了两口,看着巷子外才一大早就热闹非凡的大梁街道,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是什么?”
被疯一千单刀直入的揭穿来意的男子也不见恼,负手而立,好看的剑眉微微蹙着,似是极为忧心的道:“那位已经等不得了,我一个人不行,兄长,请助我一臂之力。”
一下子变得严肃的气氛依旧没能破坏了疯一千的好心情,一口淡如水的酒水下去,依旧笑得恣意,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弟弟,疯一千笑道:“你非要去沾染的祸事凭什么我来扛?不去不去,俗世凡尘累得很,我宁可天天喝着这难喝的水酒,也不要与你一同去受那等罪过。”
“兄长!”男子急切的上前一步,一把拽住疯一千还要再喝的手,脸色煞为难看,一时无言,直到疯一千爽朗的笑出声,弃了手中酒坛,看着没了掌握的酒坛子咕噜噜顺着廊檐滚落在地,“啪啦”碎成了无数片,疯一千这才站起身,道:“我跟你说笑呢,你就这点不好,从小就开不起玩笑,我随你去便是。”
“此话当真?”男子激动异常,依旧拉着疯一千的手不放开,生怕这个诡计多端的大哥又临时改了主意。
疯一千看着依旧板着张臭脸的弟弟,无奈的点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
一听“不过”这个转折,刚要喜极而泣的男子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半笑半哭的问道:“你又要干嘛?!!”
“痛心疾首”的疯一千假意失望的摇摇头,“伤心”的说道:“我不过是想说再给我三天自由的时间,你看看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将我比作虎狼之辈,枉我这个做哥哥的对你可是两肋插刀,刀刀见血啊,真是太令我寒心了。”
不顾疯一千的指责刁难,大功告成的男子咧嘴一笑,与疯一千极为相似的眉毛微微一挑,尽显奸诈本质,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三日后,我亲自来此接你。”
看着由影卫保护着离开的男子,疯一千好笑的撇撇嘴,干脆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在了屋顶,一手遮住眼眸,透过手心看着天空中的太阳,呐呐自语道:“寒冬的太阳依旧是这么炽烈啊…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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