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微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漫天的星辰,并非刺目的耀眼,柔和的光芒缀在浓郁深沉的夜幕中,让她不由得想起十岁时的那个夜晚,鲜红的血污了一地,那个青色的怀抱温暖的环着自己,为她拭泪,为她擦掉满身的污秽。
“先……生……”月微干涸的嗓子沙哑的叫出那人的名字,微弱的吐字发音几乎难以辨认。
眼前的星辰夜幕染上一片青,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温暖重新环抱着月微,男子端起一碗清水喂到月微的唇边,一碰到这清凉的甘露,月微不可抑制的汲取起来,堪称牛饮。
好听的男音响起,伴随着逗弄之声,“慢点儿喝,没人和你抢。”
听到熟悉的抚慰,月微觉得很安心,身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痛了,自己只记得晕倒之前对着文起安苦苦哀求要他带自己去那个人的身边,他果然没有失信,自己最终赶到先生的身边了呢,这是第一次,月微放下胆怯与顾虑,主动而又勇敢地靠近遥远如星辰的他,不再放手,没有离分。
喝完水的月微有了些力气,靠在文起夜梧的怀中,眼睫毛正好触碰到他的颈窝,忽闪忽闪的弄得文起夜梧笑出了声。
他一边为月微顺着长发,一边道:“明日我们就能进城,如今天下易主,你的大仇可以报了。”
月微乖巧的点点头,仿佛他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可报仇雪恨什么的,分明就是月微这五年来日思夜想的目标,可此时却并未见她有什么兴致。
“我若叫你放弃报仇,你当如何?”男子乌黑的瞳仁中深不见底,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又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
可月微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轻声回道:“你不会的。”
被她的这份纯粹的笃定惊了一惊,文起夜梧挑了挑眉,又道:“若我硬逼你选呢?忘却前尘跟我走或是你执意一个人回去报仇,两者只能取其一。”
月微却是跟着笑了,道:“我跟你走。”
男子闻言大笑出声,这还是文起夜梧第一次笑得这般豪放恣意,他微微低下了头,下颚抵住女子的发顶,轻笑道:“狠丫头,你若是个皇帝,定是个暴虐无道的昏君。”
这么一说却是把他自己比作了佞臣或者是奸妃?月微只觉得好笑,应和着点了点头,夜凉如水,一路的舟车劳顿再加上有伤在身,月微很快就又累了,脑袋一点一点的,耳边伴随着男子浑厚富有磁性的低喃:“我们离开这儿,我带你走……”渐渐地沉入了梦乡,带着旖旎的回旋染青和丝丝入心的浅淡竹香,冷冽的沁人心脾。
今夜,会是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