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累的吧!”露儿进门后马上抢先发言。
“你还知道我累啊?知道我累还不自己抱孩子。”阿芬门关上后口气马上变了。
“我是说你装得挺累的吧!”露儿接过熟睡的孩子不阴不阳地坏笑着。
“你说啥?谁装了?你把话说明白。”阿芬正好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她刚才在路上就想着回家怎么找茬教训儿媳妇,这回可让她有话题发挥了。
完全在备战状态的露儿就知道自己的话肯定会惹怒婆婆,可她管不了许多,她必须争取时间、争取机会与婆婆交战。
“说别人能对得起你吗?妈妈~”露儿那笑里透着坏。
“啥?你啥时候对得起过我。”阿芬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是啊,你要是累了,就赶紧洗把脸,在外面你的脸都笑得僵硬了,别到时候不用动手术都像个笑面人似的。”露儿讥讽道。
“笑面人?谁是笑面人?”婆婆不知道笑面人是谁,她哪里想到儿媳妇把她比喻成雨果笔下的人物。
“就是你在外面的那个样子啊?妈,你说你累不累,人活着好像是为了争口气不择手段,可您老人家老胳膊老腿的,别硬撑着,你是耗不过我的。”
阿芬气得就差举起手打儿媳妇了,她咽下这口气,反击道:“就是我这把老骨头你才不好对付,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骑在我头上屙屎,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人被逼急了,真是啥话都说。叫你一声妈,妈,你对得起这个妈字吗?虽然你不是我亲生母亲,你还真是我的恶婆婆,我不应该叫你妈,因为你不配当妈。你是不是多年前被过世的婆婆虐待得够呛,等你现在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把那股子恶气撒到我身上来。我告诉你,你那都是旧时代造就畸形的心态,女人何苦要为难女人,都是女人,都是当过妈的。你儿子是妈生的,难道我是我爸生的不成,你气我不重要,你以为你开心了吗?我看你比我还要不高兴。”露儿看着婆婆那张脸涨红,她不知道此刻婆婆的心是怎样想的,她现在反正都撕破了脸,没必要留情面。
那犀利的话像刀子般插进回到家还没喘匀气儿的阿芬,她那死脑筋里似乎是为了儿子和刘家的香火,其实露儿的话都说到她心里去了,只不过她不肯承认罢了。
“你爱让谁当你妈就让谁当你妈去,我才不愿意当你妈,当你婆婆,要不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轰走了。”阿芬沉默了一会儿后反击。
“干脆把我炸飞得了,还把我轰走。恶婆婆,我告诉你,我是一点儿坏心思都没动,反倒是你拚了命的坏我。你真是闲得没事做,一门心思的把我当成假想敌,就怕我把你儿子夺走。是啊,这个家里的男人确实是爱着两个女人,两个女人把他当成宝贝一样的爱着他,就怕这个男人偏袒另一个女人,让其中的一个女人伤心。你是当妈的,你这样的爱他没有错,错的是,你把儿子当成自己手里的一张王牌,你以为他真的是你上辈子的情人啊?去世的公公你都没有这样付出过,你为了刘种没有嫁人是很令人佩服,但是你不可以把一辈子都拴在儿子身上,你不累吗?”露儿见阿芬的表情不像刚刚那样愤怒了。
虽然儿媳妇的话句句属实,但阿芬怎么能在儿媳妇面前低头承认,她可是威严的婆婆,不能屈服的女人。
“你说够了没有,我不吱声,还真把我当成哑巴啦?我告诉你,别跟我耍花招,我们刘家没有后,就是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上你的当。”阿芬心虚了,她说完后也不容儿媳妇反驳自己回屋歇着去了。
“嗬~,没理就逃,还真是够顽固的。”露儿自言自语着。
阿芬回到屋里后靠在门上抹眼泪,她觉得儿媳妇说的那些话确实都对,她一个人抚养儿子不容易,特别是当儿子上学时不听话搞对象。那时,她就觉得儿大不由爷让她失落了好久,谈恋爱的儿子不像从前那样跟她亲近,再也套不出儿子的心里话。
当她觉得自己把控不住儿子时,她只能做出反击,也就是对待儿子身边的女孩,她哪个都看不上眼,就怕她们把儿子的心带走。终于,她的那场大病,让儿子真正的关心起了自己,也就从那时起,刘种对母亲言听计从,阿芬觉得自己的这场病生得太值得了,因为儿子又站到自己这边,她母子统一战线,一致排外。
此时的露儿搂着孩子睡着了,在梦里她梦见军爷管她要奶喝,她捂住胸口逃,可军爷却紧追不舍,直到把她逼到一处屏障前。她无法穿透那面屏障,军爷那副冷冰冰的面孔不用言语,露儿就能感受到他是在向自己要奶喝,她闭上眼睛一点儿一点儿的轻解胸前的衣衫,脑子里全是哺乳的情景。
“不、不要。”露儿闭着眼睛喊着梦话。
挣扎了许多的露儿终于醒了过来,等她醒来后才发现孩子正吮吸着奶水,原来她梦中的情景正是在她睡着时,不知不觉的感受到孩子需要吃奶,所以当困意困倒她时,她的肢体受睡梦中的支配,自己解开上衣供孩子吃奶,这就是凡人当母亲的本能。无论自己有多困多累,只要孩子一召唤,那潜意识里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真累啊!”露儿真的很累,出去逛街这个产妇的身体刚刚恢复,体力透支;跟婆婆吵架费脑子,还需要体力,哪一样都不轻松。
在露儿揉着发困的眼睛时,她突然嗅到一股香味,是饭菜香,且有花露的香味。她回过头差点撞在一个大花瓣上,大花瓣上面托着一双碗筷,露儿感激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婴儿。
“太好了,这正是产妇需要的食物啊?”露儿冲婴儿感激着,她说完后拿起碗筷开始在这朵巨大的花前美餐了起来,可是在最上方的那杯花露高高的摆着,露儿很眼馋,站起来去抓,蹦着高去拿,都没有取到。
“喂,军爷,不带这么馋人的,我都没品尝到什么滋味,我就来到这里了,让我再尝尝呗!求你了。”露儿早忘记自己是怎么醉的了。
婴儿笑着,露儿也被她逗乐了,她从婴儿的眼睛里看见那个高高在上的花瓣正缓缓地向她移来,移到她后脑勺的位置,露儿假装没看见的样子,可她的手却转到背后,身子猛然一转,手立刻抓到了那杯花露。
露儿拿着花露得意地笑道:“哈哈,被我拿到了,这下子可被我拿到了。喂~,军爷,你以为我后脑勺看不见吗?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啦!哈哈~”
可是,当露儿把杯子凑进自己嘴巴前,她垂下眼帘却发现里面只有一滴香香的花露,希望落空的露儿脸色唰地变了。
“你耍我?你竟然耍我?哼!等你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里的。”露儿恨恨地看着婴儿说道。
过了一会儿,露儿撑得走路都有点喘了,那巨大的花朵才消失。虽然她没有喝到花露,可她仍然很感激军爷的款待。
“军爷,跟你在一起真好,除了不能喝花露之外,能让我饱餐一顿,太感谢你了。刘种他妈对我一点儿都不好,没有好菜好饭不说,半生不熟的肉就端上来给我吃,她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产妇,她也是做过月子的人啊?”露儿想到这几天的不公平待遇心里就很替这个女人伤心。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露儿和孩子的中间出现了一行大字,露儿马上领悟了。
已经吃饱的露儿稍作调整后,她把孩子交给婆婆,她准备晚餐。这顿丰盛的晚餐表面看似色香味俱全,实际上每道菜露儿都是用了心的把它尽量弄得漂漂亮亮的,可是只要入口就会吃出生性味。
刘种看着每道菜都是那样的诱人,他高兴的去挟菜吃,在菜入口后露儿马上问道:“老公,味道如何,我可是费尽心思做的,我看咱妈太辛苦了,不想让她一个人太累,所以我刚刚拿着菜谱做的。”
本来要将食物吐出来的刘种听见媳妇说的话后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然后说:“好吃,真好吃。”
阿芬将信将疑的也挟了一筷头子菜放进嘴里,那道菜露儿放了许多盐,菜是熟了,但是太咸。只见阿芬边吐边说:“呸呸呸~,你是掉盐罐子里啦!还是把卖盐的打死了。”
“妈,你今天早上给我做的不就是这个味吗?”露儿从冰箱里拿出阿芬做的菜挟了一筷子送进刘种的嘴里。
“妈,这是你做的菜啊?呴死了。”刘种吐了出来说道。
“我那不是一哆嗦就放多了嘛!”阿芬瞪了一眼儿媳妇,她知道这是儿媳妇故意在儿子面前揭自己的短。
“没事,妈,你吃这个。”露儿挟了一块鱼肉递给婆婆。
阿芬小心翼翼地挟起放进嘴里,那苦味顿时传遍整个口腔,那苦的滋味让她比吃了苦药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