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扭转局势

墨婉伊和妙音配合的天衣无缝，任清音如何楚楚可怜此时也不及妙音脸上的这道疤痕给百姓们带来的震撼强烈。墨婉伊没有示意她戴上面纱，她就索性抬起头双目含泪的看着围观的百姓。
此时她一身浅色衣裙，没有毁容的那半边脸上容颜秀丽，双目清澈明亮，加之身姿纤瘦更是衬得其飘然若仙，不胜柔弱。
人都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对于美丽的人就更是如此。妙音虽然毁了容，但胜在衣裳干净，气质出尘，比之大家闺秀也不遑多让。与一旁衣裳破旧，身上污秽的清音一比高下立见。
百姓们小声的议论了一番，看起来对待陆珍的态度好了不少，似乎是准备站在中间，谁也不偏袒。但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墨婉伊想要的，她既然如此说来，就绝不是为了博百姓们一时的同情而已。
清音既然敢算计她们，那她也必然会还击回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并不过分。
“清音姑娘，我方才在这看了好一会儿，对前因后果也多有了解。只是还有一事不明，能否请姑娘解惑？”她说的客气，但言语不卑不亢，容颜恬淡气质高贵，让人不知不觉间就想信服她的话，甚至臣服在那一身贵气之下。
局势虽然很快被墨婉伊扭转过来，但清音也完全不惧，她抬起双眸，眸中水雾氤氲。“小姐客气了，有话小姐直说便是，清音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到她的回答墨婉伊点了点头，缓步轻移行至她面前，她看着她怀中的清平，声音温柔却又带了丝丝冷意。
“听珍儿说，当初是因为我的一位朋友看中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匕首又实在喜欢的紧才与你们的同伴攀谈了一番，但是你们的同伴开口就要价整整四百两银子，这笔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是以我们没有同意。但是我那位朋友割舍不下这个心头爱，所以才执意前去找寻你们的那位同伴。她本意是希望与你们谈谈价格，将四百两压下来一点，但是她见到了你们。也就是你和你这位病重的姐姐。或许女儿家本就容易心软，也或许是她们心太善良，我这位朋友掏出了身上全部的家当二话不说就买下了那把匕首，还请来南沙城最好的大夫为你姐姐医治，并且成功的将你姐姐从阎王手上抢了回来。”
墨婉伊顿了顿，眸中渐冷。“她本意是希望用这四百两来救你们的性命，之所以买下匕首就是希望你们把这当做是一笔买卖，不要背负什么压力或者想着要报答。可是，方才姑娘所言是因为遇人不淑，被人卷走了钱财无力生活下去所以才想要卖身为奴救治姐姐。那么我敢问姑娘、既然你已决定卖身，那又为何一定要选择跟着珍儿？她救你是救，其他人救你也是救，那你何必执意要她收留，而无视这些想要帮助你的百姓们，无情的婉拒她们的一片好意呢？”
她这番话隐隐带了丝怒气，无端的让人感到脊背一阵发寒。虽然她从不以身份压人，却不代表她没有那种贵族小姐的凌厉气势，尤其是她气质高贵，周身气势不怒而威，即使站在人群中，也依然是最为耀眼的那一个。
周围的百姓摄于她的气势都噤若寒蝉，一时间街道上到是安静的很。
清音显然没有想到墨婉伊会突然对她发难，她神色一变，张口想要解释，墨婉伊却先一步看穿了她的意图，出言截住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莫非姑娘是想说自己并没有此意，只是想要报答珍儿对你的恩情所以才想跟着她？”
清音正要说是，却直觉的感觉到墨婉伊话中的不寻常。她断不是什么会好心帮她解释的人，那她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姑娘不答那我就当是我不小心说对了。”墨婉伊顿了顿，伸手理了理衣袖，再抬起双眸时眸中厉色顿现。
“俗话说，君子不强人所难，身为女子亦该如是。可方才珍儿分明已经将身上的钱财都拿出来想要帮助姑娘度过眼前的难关，姑娘为何不接？是不想，还是另有原因？如果我没记错姑娘方才已经说过，不想再受人恩惠了，所以姑娘不想再接受。姑娘也说了，再接受那就真的还不清了。那么我斗胆一问，姑娘方才要求卖身给珍儿为奴为婢只是为救姐姐一命，如果真是这样，那珍儿岂不是又于你有恩？你岂不是这辈子都无法还清她的恩情了？”
墨婉伊说罢唇边笑意渐冷，清音神色也有些发白。她想解释，可墨婉伊却断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
“拒绝所有人的帮助，却唯独要求珍儿带你们同行，姑娘一直说是无处可去，只求有个庇护之所。那我问你，为何我们给你指了明路你却不走，而是苦苦哀求珍儿一定要认你做丫头呢？她是为了你们姐妹不再受漂泊之苦所以才拒绝带你们同行，可是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是怎么报答你口中的那个恩人的？如果你的苦苦哀求步步紧逼就是你的报答，那还请姑娘高抬贵手，莫要再与人为难。”
“小姐误会了，清音不是想为难我的救命恩人，清音只是不敢再相信别人了，但清音相信恩人，所以才想留在恩人身边。”
清音急声解释，双目中泪水泛滥，又有溃不成军之势。陆珍和阿里渺渺起先还对墨婉伊的突然发难感到疑惑，此刻竟然也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清音，似乎的确有些古怪。若是平常人，有人给你银子还不用你报答，更不用你卖身为奴可以自由的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这样的好事跟天上掉馅饼没有什么区别，可这清音居然拒绝了。
当然，她也可能是清高自傲，不想接受别人的馈赠施舍。可若真是如此，让她开口求人已是不易，何况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遭人拒绝后又苦苦哀求。
这其中的不寻常就是向来有些迟顿的陆云衍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何况还是君流玉这种人精一般的人物。
“若如姑娘所说，姑娘不敢再相信别人，也只肯相信珍儿，那姑娘这话岂不是太伤这南沙城百姓的心？远的不说，刚才姑娘孤苦无助时这围观的百姓们可都是慷慨解囊倾力相助了的，如今你这样说，实在让人寒心。”
“不，不是这样……”清音摇摇头，想要解释，围观的百姓们却都在此刻回过味来。敢情眼前这姑娘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其实内心是半点都不信他们呢，这不是一片好心却被当做驴肝肺了吗？想到自己一时同情恨不得掏出全副身家去帮助这个女子，却反而还被人家怀疑是心怀不轨这就更让百姓们无法接受了。
清音急忙解释，但百姓们哪里会听。方才还站在清音那边为她抱不平而去指责陆珍的人此刻纷纷倒戈相向，指责起清音不识好歹来。清音站在人群中听得面红耳赤，却又无力反驳。她手指紧紧的抓着清平的手臂，清平吃痛，却也只是紧咬住唇瓣，并没有痛呼出声。
陆珍看着面色涨红的清音，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她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钱袋递了过去。“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吧，好好照顾你姐姐。与其跟着我们漂泊在江湖，还不如找个住处与姐姐好好生活下去。虽然清苦，但至少也是个平民，比身上背个下人的身份不知要好了多少。”
清音咬了咬牙，突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她神色倔强的看着陆珍，言语不卑不亢。“清音只是想跟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断不会做任何伤害小姐的事。还请小姐收下我和姐姐，让我们侍奉左右，不用再受人欺凌。”
陆珍皱了皱眉，面露难色。她没有想到清音居然会如此的锲而不舍，在墨婉伊如此说了之后都依然不管不顾的请求她带上她们两姐妹一起上路，这实在是让她感到万分为难。
清平本来还是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但方才清音跪下去的时候她居然摇摇晃晃的站稳了，而且没有晕倒，这让墨婉伊眸色一闪，心中有了些别样的想法。
“珍儿，既然这姑娘如此恳求，身世也是如此可怜，那就收下吧。不过可有一点，还请姑娘牢记。我们不过就是群江湖人士，平日里都是四处游走居无定所，偶尔遇到些危险或者仇家也都是常事，姑娘若是执意跟着可得想清楚了。”
墨婉伊话落直视清音的眼睛，双目中寒光一瞬即逝。
“清音既然想跟着几位小姐，那就不会惧怕生死。终归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还要糟糕了，至于危险，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清音无所畏惧。”
“说的好。既然如此，你便跟了珍儿吧。日后生死可就看你的造化了，该说的该劝的我们也都做了，言尽于此，姑娘好自为之吧。”
墨婉伊说罢拂袖转身，身后妙音立刻戴上面纱和妙妍一起紧随其后。待行了几步，墨婉伊突然停住脚步，不曾回头，只是厉声告诫清音。
“你既然一心认珍儿为主，那以后她就是你的主子。别的不需要你做，只要你好好记住今日你说过的话便是。若是日后有一天被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那还请南沙城的百姓为我做个见证，如此忘恩负义之徒，我必亲自惩处，绝不姑息养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