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此雁声？彼雁声？

“蛊娘子什么样子的呀？漂亮吗？性格怎么样，凶吗？”兰儿好奇地问蛉儿。
“跟你说也说不清楚。”蛉儿一句话敷衍过去。
蛊娘子从来不会亲自发药，所以兰儿没有见过她，不知为什么，她心里觉得蛊娘子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人不可能会面对面——这只是一种直觉，前几天看到另一个山头上，有一个仙子般飘逸的白衣女子的背影，她站在山顶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月亮出神，看在兰儿眼里竟有一种无比落寞的感觉。要说没见过面的女人，除了蛊娘子，还有一个美丽温婉的花蕊夫人，但直觉告诉她，那就是蛊娘子，可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确定。
蛊娘子的药是通过蛉儿发下来的，据称是增长法力的药，用过之后的确通体舒泰，哪天不用的话，身体还真是不舒服。不过有几次蛉儿到厨房给兰儿发下药之后，会把她单独叫到角落里，求兰儿把药让给自己，因为她修行到了瓶颈，快要闭关了，需要攒下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如此，半月时间，兰儿只服用了七粒药，想想正好蛉儿隔一天就要求兰儿让给她一粒药。
想到这里，兰儿不由展颜一笑：这丫头看自己性格温和，知道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早就算计好的吧？不过自己还没有修行，服不服那种药并不要紧的吧？
雁声大娘对帮助兰儿下山采买的蛉儿道了谢，蛉儿就回另一个院子里了，那个大院子里住着驭龙魔王、花蕊夫人和蛊娘子，以前是蛊娘子做了饭大家吃（学员们要是知道，还敢不敢下咽？），现在是雁声大娘做好饭菜，再由蛉儿装满食盒端过去。购置食材不在蛉儿的职责范围内，她看兰儿第一次下山，特意来帮忙的。
蛉儿走后，兰儿才放松下来。必竟蛉儿是“那边院子”里的人，她对蛉儿多少有些生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兰儿对雁声大娘已经很信任了。也是，雁声大娘直爽热情，相处时间一长，任谁都不能不喜爱她。
“大娘，这次下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姑娘，小嘴那个巧呀，摆明了要和我吵架。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讨厌她，相反，倒觉得似曾相识呢？”
“是吗？”
“大娘，你是怎么上山来的？”
“我呀，一个孤老婆子，正愁没去处，正巧一个朋友说有一个地方想要找一个做饭的。我这个人爱热闹，就喜欢过集体生活，一听就答应下来，经过这个朋友的引荐，就进来了。后来才知道，这里就是传闻中的苍龙山呀！”
“你那个朋友也在山上吗？”
“那倒不是，他在山下不远住着，有几间闲房，早些年驭龙大王租过他的房子，有几分交情。”
“大王为什么自称魔王呢？谁又会愿意让人误以为他是魔族的人呢？”
“正因为魔族只在传说中，而且都很厉害，大王才这么自称的呀！你想想，魔王！多威风！”
“哦，大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儿子两岁上，他爹就死了，我把着孩子拉扯大，孩子大学毕业后，去了南方，成了家立了业，也就不回来了。你说我一个老婆子能拖儿子后腿？”
“大娘，你真伟大。”
“应勉，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上山的？”
“啊，大娘，你叫我什么？”
“哦，兰儿，我叫错了。年纪大了，记性差喽！”
“我一直在山上呀！”
“哦，是这样啊。”
两个人闲聊着，将面板上的包子都上了蒸锅。只消二十分钟，热腾腾的包子就出锅啦！
看着火苗起劲地舔着锅底，兰儿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了，似乎有七八十年那么长。
“这是在想什么？我哪有这么大的年龄？”兰儿摇摇头。
“现在世道乱了，净出怪事，南凭村出现了一个僵尸，从坟里跑出来，吸食生人鲜血，好可怕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人类中的道士越来越少，谁能降住它呢？僵尸是最可恶的妖怪之一。”在火光的映照下，雁声大娘的眼中有隐隐的水气流动，让应勉有种错觉，仿佛她根本身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僵尸并不是都吸人血的！有的僵尸能够像常人一样生活，只是保有僵尸的体质。”兰儿随口答道。
“你知道得真多。我只是个人类，没见过多少世面。”
“不是啦，大娘，我们都很敬重你呢！咦，我怎么会知道僵尸的事呢？”
“你不会也不是人类吧？”
“大娘看我哪儿不像个人类呢？”
“呵呵……”
这天夜里，兰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很多疑惑，却不好打扰同住一室的雁声大娘。天天做饭也很辛苦，雁声大娘早睡着了。
雁声大娘叫了一声“应勉”，为什么自己觉得那么天经地义呢？似乎就是在叫自己。可是，自己不是叫兰儿吗？从那天见到了那个白衣的奇怪男子，她就觉得自己一直是在苍龙山长大的丫头兰儿，没什么可怀疑的。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山下那个想吵架的女子很熟悉呢？
“杏儿……”她的脑海里冒出这样一个名字。
她摇摇头，最近总有些奇怪的想法，不会是病了吧？
再看看雁声大娘，虽然感觉很亲切，但她总觉得她不是真正的雁声大娘，每叫上一声，她就越觉得她不是雁声大娘，这样怪异的感觉让她很是纠结。
还有通乾道长，虽然教自己炼丹，却不收自己为徒，也不允许自己叫他师傅。那是一个多么亲切的老人呀！简直像是自己的父亲一样。可是他对自己，总有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态，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说起。啊，对了，好像有一次通乾道长也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应勉”，虽然紧接着他就改口“兰儿”了，可那时他叫得是多么自然呀！
“这是怎么回事呢？”她看着窗外射入的月光，怎么也想不明白。
“应勉，世上无难事，只要更勤勉！不管怎样，还不到最坏的境地。”她暗暗对自己说，这句话，是她在遇到困难时必然鼓励自己的一句话。同时她也大吃一惊：她在喊自己应勉！
应勉？我真的叫过这个名字吗？
月亮又向西偏移了，兰儿对自己说，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并不知道，在她睡着以后，雁声大娘反而坐起来。她坐在应勉的床边，一脸慈祥地看着闫应勉。在她的身周，一片水雾凭空腾起，然后温柔地漫过来，轻轻地，将熟睡的兰儿包裹了起来……
……
此时，距离应勉失踪，已过去半个月时间，事情没有任何进展，银鱼夫人没有消息，絮絮和烁儿也不见踪迹。杜一湄的女子会馆照样开着，因为可以向客户打听一些情况，还能避免引人注意。痴熊武却管不了那么多，肉铺干脆不营业了，妖肉塞满了冰柜，老板却没有心思去卖，整日里想蛉儿为什么会出现在结界入口，又想苏蕊为什么不出来和他见面，这样一天天地抱着蜜罐发呆，却又想不出所以然。
最糟糕的，是丁丁居然也不见了！无论桃夭夭如何召唤丁丁，就是没有任何反应。桃夭夭知道丁丁去了哪里。当初见到苍龙山的结界的时候，丁丁就曾经说过晚上可以试一试能不能进去，别看那时丁丁说得小心，脸上的神情却是一幅跃跃欲试、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一定是晚上自己偷偷溜了进去。
别看丁丁天生是个惹祸精，但以他上古器灵的身份，还真鲜有能拿他怎么样的，所以丁丁的安危桃夭夭并不担心，最多他就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一时转不出来而已。便是让人担心的是，如果丁丁和絮絮、烁儿在一起，那就坏了，三个小捣蛋一旦在一起进入了结界，以两个男孩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能惹出惊天的祸事来，絮絮劝不住他们的！
陶念这些日子也常常到小楼中来，通报一些他的朋友们打探到的消息。最新的消息是关于珊瑚嬷嬷的，他居然扬言要全力扶持新的妖皇。这一论调在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他的追随者们也都跃跃欲试，恨不能马上组成军团来帮助妖皇征战南北、平定天下。殊不知，当事人桃夭夭如今正躲在小楼里发愁。
陶念带来了父母庆东河府老河神和参妖伊子的信，他们在信中尽诉思念与欣慰之情。同时，老河神给桃夭夭带来了一枚用九天玄女果和其它八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珍贵丹药，叫九转神宵丹，服下后在丹田徐徐炼化，可迅速增长法力，更重要的是它会大幅增长法术中的金属性，也就是说，增加金系法术攻击力和抗击金系法术的能力，如若炼化得法，和法术相结合，可以提高对抗天雷的能力，在妖族渡雷劫之时可提供极大的方便。假设当年银鱼夫人渡雷劫之前得此神丹，自可毫无悬念地与神宵对抗，故而被称之为“神宵丹”。
得此神丹，桃夭夭自然喜不自胜，对于木属性的她，最担心的就是相克的金系法术，而修行到一定程度，必然要迎接天雷的淬炼，所以木属性的妖怪能够渡过雷劫的很少。有了九转神宵丹，桃夭夭的法力可以短时间内再上一层楼，而且不再害怕雷劫了。那么，升级、历人劫，带大家回去，自己离目标又近一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