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散开,郭晓南长叹了一口气。焦敏斋的堂妹焦萍急匆匆赶来,看到大家散开后,大声问道:“我哥没事吧?他还好吧?”听说堂哥没受伤后,焦萍终于松了口气。然而,当她得知焦敏斋和陈怀庆一块儿离开时,她心里的担忧又开始加剧。
这时,大奶奶温氏也赶来了,正巧撞上了郭婵露。郭婵露怒目圆睁,严厉斥责道:“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就爱嚼舌根,胡乱传言!我知道你是跑去给老太太打小报告吧?以后再这样,别怪我不答应!”
郭婵露说完话后,觉得语气有些生硬,便略微缓和了些:“你呀,虽然有点懒散,但毕竟还是咱郭家的人,又是正室,总得给其他人做个榜样吧?如果你都这么做,那其他人该怎么做?这个家以后还怎么管理下去呢?”
温氏被郭婵露这么一说,也没再多做辩解,低头默默地应了声,然后悻悻然地离开了。
郭婵露随便躺在太师椅上,品着茶,心里却在不断盘算着事情。这时,家里的一个家僮走了进来,说温家有客人来找他。郭婵露心里顿时升起不快,毕竟刚才的争执还让他心情不佳。官场的勾心斗角让他十分厌烦,然而商人有时不得不与这些复杂的角色打交道。他询问了一下来人是如何模样,猜测到来人是谁,于是便让家僮将他请进来。
果然,进来的正是温光宇。温光宇曾在外留学,性格沉稳冷静,关键时刻总能保持理智和敏锐的洞察力。郭婵露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迎接,两人坐下后,温光宇开口说道:“婵露,我是代我哥哥来向你赎罪的。若云从小脾气暴躁,这你应该有所耳闻吧。再加上我伯父从未好好管教他,久而久之,他的固执性格愈发突出。虽然温家与郭家的关系深厚,但我还是希望婵露你不要和他计较,毕竟,他在辈分上和你平齐,年纪也不比你大。今天他之所以激动,完全是冲着陈怀庆去的,并非专门针对你。我希望你能大度一些,放宽心。”
郭婵露听后,心里虽有些不悦,但还是耐心说道:“这人怎么差异这么大呢?虽然说他是我的内兄,我不能对他怎样,但他怎么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开枪伤人呢?今天这事,陈怀庆确实有错,敢当着我们的面说军火的事,但温若云未免也太过分了!虽然他没伤到陈怀庆,可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咱家的面子可怎么办?我们家祖上的脸面还怎么立得住?以后还有谁敢踏进我们郭家的门?如果传到县里,尤其是赵倜那种人,他还不把我郭婵露踩在地上?”
郭婵露的情绪逐渐激动,声音也变得低沉:“是啊,瓠城里的人都知道我郭婵露算是有头有脸的,可今天居然让人血刃相见,我还能怎样解释?这事怎么推脱得了呢?”
温光宇听完,不慌不忙地说:“俗话说‘石头上长草’,这背后还是有根基的。若云有他父亲在省里撑腰,赵倜也有他的哥哥帮忙,你看像陈怀庆这种地痞流氓,他也能在窗外喊叫,这可不就是靠他背后的一些势力吗?这年头,不管谁有钱,谁都得小心这些人。婵露,得罪不起,咱们要有个长远的眼光。要想在这社会上立足,难免需要与这些人打交道,尤其是温郭两家至亲,肉烂在锅里呢。若云将来不会帮你,那谁会帮你呢?”
郭婵露听着温光宇一番话,心中不由得有些赞叹。他感到温光宇的确是个能深刻洞察局势的人,便赶紧附和道:“光宇,你说得对,我会更加小心,免得惹上麻烦。树大招风,得罪了这些人,真得靠这些小人撑腰。”
正当两人交谈时,郭婵露的女儿蓝儿走了进来。见蓝儿来,他没有当着温光宇的面介绍父女关系,只是示意她稍后再谈。温光宇看见蓝儿那端庄的身影,忍不住称赞道:“这位姑娘真是美貌无双,简直是倾国倾城啊!这是不是传闻中的那位外惠内中、聪明绝顶的郭蓝儿小姐?”
郭婵露微微一笑,淡淡地回应:“光宇先生,您过奖了。想来您也了解我和蓝儿的事情。哎,我最不愿提这些往事。你知道,蓝儿的母亲当年不辞而别,那个时候,我几乎绝望,连死的心都有。真是命运捉弄我,临终前给我留下了一个天晓得是不是亲生的乖女儿。我就是前世做了孽,今生活该受这桩子事的折磨。”
温光宇听后,淡然一笑:“有这类事的何止你一人?纵观历史,多少英才豪杰,岂不也是妻妾成群,儿女无数?你当时做了错事,可生儿育女是天经地义的事。多一个孩子,就是多一份孝心,多一份对已故亲人的思念。蓝儿的存在,不就是对已故亲人最深切的牵挂吗?至于她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个其实不难查证。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瓠城的大江博一郎大夫来验明真伪,用针头在你和蓝儿的手指尖上轻轻刺一针,血迹就能证明一切。如果你有这个兴趣和耐心,何妨一试?”
“这事儿就让它过去吧,瞒一天是一天。我心甘情愿做这冤大头,既然她在临终之际把一切托付给我,我们之间的联系,正如你所说,已经赋予了新的意义。既然她信任我,我为何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呢?不提这些让人烦心的事儿,真让人堵得慌。”
“婵露,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我还是忍不住想问问你们家几个孩子该上学了吧?我们实务学堂的教育很好,尤其是有几位外籍回来的老师,不仅有知识,还有谦逊的品格。我知道你们家有那么大的产业,开了厂子,孩子们迟早要继承这一切。如何?不妨让他们来我们学校读书,我们培养的学生,不仅能学到书本知识,更能具备实践能力,日后为国家、为社会做出贡献也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