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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教堂往事

乱世弦歌:我与她们的爱恨浮生 交织的梦 2025-07-15 03:17
一个人对他人的厌恶,往往来源于一段深刻的记忆,而这种记忆中的情感总是复杂的,包含着难以言喻的纠葛。在这座教堂,任歌的少年时代充满了轻狂与迷恋,也埋下了他对父亲深深的厌恶。教堂本身极为壮丽,采用砖木结构,建筑风格有着浓郁的西洋气息。院落宽广,树木成荫,而整个教堂四周都被围墙包围,墙外有一个两米深的水壕,目的是阻挡任何试图接近的人。
在任歌的记忆中,这座教堂有着一种令人压抑的寂静气氛。白天,这片空旷的院落几乎听不到一丝喧哗,即便是孩子们,也必须保持安静,而这一切,都要归咎于他父亲所设立的严格教规。在长大后,任歌逐渐意识到,这座教堂的宁静并非来自内心的虔诚,而是那位权威的教主所制造的压迫氛围。他反感这种通过经济控制和思想规训来达到目的的做法,这种方法剥夺了人们的自由与选择。
教堂中的静谧有时反而让任歌产生错觉,他曾在这里度过一些纯真且甜美的时光。每当他从窗后偷看那些修女走过,心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感。修女们低眉顺眼,虔诚地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神,宛如清晨的露水,清新而纯洁。他曾无数次幻想自己与她们的亲近,享受着那种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少年时光。年轻的任歌享受着这种与修女们亲近的独特权利,尽管他明白这种行为并不被父亲允许,但只要不被发现,他便能一如既往地无所畏惧。
这座修道院只接纳那些愿意一生奉献给神的人,意味着他们放弃了一切,甚至是生活中的一切可能,去追求虚无缥缈的事业——神的事业。郭毕飞,任歌的父亲,是土生土长的瓠城人。因为家道中落,他才决定远赴南京,在美国人开办的神学院学习。当他归来时,带回了西方传教士的身份,并用洋人资助的资金在家乡建立了这座教堂。
郭毕飞满怀雄心壮志地回到家乡,带着他认为能救赎众生的“灵丹妙药”。他带回来一箱西药,像奎宁这样的常用药品,在当时的瓠城里,西药是极为稀缺的资源。战乱不断,匪患四起,许多人因战斗受伤甚至丧命,郭毕飞便以神的名义,给受伤的人们提供治疗,努力在这片动荡的土地上传播他认为可以拯救众生的信仰。然而,任歌对父亲的所作所为,始终心生反感,这种矛盾和困惑,深深地扎根在他心里。
郭毕飞专注于治疗外科疮症,擅长用各种洋药治疗跌打损伤,不久便能让患者恢复健康。此事一传开,瓠城的百姓纷纷惊叹,以为郭毕飞是活佛再世,专门下凡来拯救众生。因此,许多人纷纷上门求医。由于郭毕飞治疗时不收任何费用,瓠城的百姓亲切地称他为“郭善人”。
“真不得了!那位郭善人真是个活菩萨,竟然能让人死而复生。他是不是会什么法术,难道是活菩萨转世?这简直是我们的福气啊!啧啧!”
每到茶余饭后,瓠城的小巷里,总会传来关于郭毕飞的议论,最常被谈及的便是他的神奇医术。
郭毕飞的声名越来越大,简直像是透过窗户吹喇叭,传得越来越远。郭毕飞心无旁骛地行善,广施善缘,很快就得到了当地乡绅的尊敬。如今,“南郭”、“北郭”已经齐名,大家在瓠城的街头巷尾竞相传颂。加之郭毕飞口才出众,私下里与陈怀庆、温大少等人交往甚密,普慈修道院因其善行,逐渐被百姓所接受。
不少贫困家庭的孩子,尤其是女孩,都纷纷投奔修道院,希望能得到上天的庇佑。鹊儿便是其中之一。鹊儿刚到修道院时,只有五六岁。她原本来自一个相对殷实的家庭。她的父亲是瓠城东关“顺昌粮行”雇佣的斗把,专门为人量斗生意。
在民国时期,各行各业的高人们,为了迎合顾客的需求,见顾客称兄道弟,发誓立愿,以次充好,甚至以假乱真。尤其是粮食买卖这个行业,常常会用“行店进三年,方的说成圆”的方式,来迎合市场的需求。
他们把“行户”称为“行虎”,尤其是那些负责牛行和粮行的经纪人和斗把更是被人传得神乎其神。大家私底下甚至会把牛行的经纪人称作“摩动天”,而斗把式则被称为“搬倒山”,意思是他们的本领大到能动天撼山。
关于鹊儿的父亲,流传着一段悲伤的故事。据说他是在为“顺昌粮行”运送粮食时被打死的。那时,瓠城南部的粮行众多,每年春秋时节,各大粮行会通过压低粮价来囤积粮食,为的是在缺粮的季节中以天价出售,赚取暴利。正是在这一年,郭家遇到了人员短缺的情况,恰逢有一位斗把式从“顺昌粮行”偷偷逃了出来。郭婵露此时看到机会,便利用郭家有钱有势的优势,通过中间人托人告诉鹊儿的父亲,让他投靠瓠城首富郭婵露。
鹊儿的父亲面临两难的境地,一方面他不敢违背郭婵露的要求,另一方面也不敢得罪“顺昌粮行”的老板,心情极为复杂。然而第二天,这位忠实的斗把式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和恐惧,依然回到“顺昌粮行”继续工作。他刚刚准备去找老板说明此事,没想到,几个陌生人突然闯进了粮行。
他们直截了当地询问谁是鹊儿的父亲,其他工作人员一时没有看出端倪,便指引了他们。随即,那几个人毫不客气地冲上去将鹊儿的父亲按倒在地,痛打一番。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打我?”鹊儿的父亲怒声质问,挣扎着想要反抗,但那几个人已经将他完全压制住,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鹊儿的父亲在几个人的拳脚下痛苦地嚷嚷着:“打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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