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厨房风波

韩娥子的母亲早逝，然而她却为韩林儿留下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这让韩林儿借机摆脱了贫困潦倒的农夫生活。俗话说，吃饱了便想着更多的事。韩林儿沾了韩娥子的光，住进了范府看门主管的住所，衣食无忧，眼珠子也不自觉地转动起来。他注意到，范府的女下人不少，但大多都粗陋不堪，姿色出众的却屈指可数。除却大夫人亲随的小美伊容貌出众外，便是厨房里的黄四娘了。韩林儿对小美伊既嫉妒又贪婪，但却不敢表露心思。他听说过三狗子的事情，亲眼见过大夫人手里的银针，心中一凛。那根银针扎进后臀可不简单，三狗子便是因此而伤了神经，走路一瘸一拐，整个人也变得萎靡不振。至于黄四娘，他倒是敢在心里动点歪念。黄四娘年纪与他相仿，且他知道她的丈夫早逝。他自己是个鳏夫，生活艰难，黄四娘寡居多年，想必也不容易。黄四娘虽已半老，但依旧风韵犹存，胸部依然丰满，臀部圆润，每次看到她，他的喉咙都不自觉地动了动。每当黄四娘从大门经过，韩林儿总会上前搭话，黄四娘也总是笑脸相迎。
这天，韩林儿吃饱了独自漫步在院中，忽然看到一只壮实的黑狗正在骚扰一只年老的母狗，而且这只黑狗还是老母狗几年前生下的。禽兽，真是禽兽！韩林儿愤怒地上前，一脚踢向黑狗的后臀，黑狗与母狗一起吠叫一声，迅速分开，回头看了看便跑远了。韩林儿甩了甩衣袖，这时，他看到黄四娘从后院走来，心里一动，赶紧躲在树后悄悄跟了过去，进了厨房。厨房里冯夷等人都不在，只有黄四娘一人在偷偷地笑。突然，一对翅膀长长的鸟儿飞过眼前，飞进了一片花草中，停在枝头。韩林儿悄悄地动了，他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黄四娘。这个游戏，之前只有范进老爷才做过，黄四娘感到心跳加速，以为是范进老爷来找她重温旧情，不禁软了身子。她挣扎着转过身，却看到抱住她的是韩林儿，不禁心里失落，心头一股怒火涌上，随即一巴掌甩向韩林儿的脸。韩林儿捂着脸不满地说：“你敢打我？”“我就打你了，怎么着？”黄四娘气愤地回击，“谁让你调戏我？”韩林儿跳了起来，指着她说道：“你不过是个厨娘，凭什么这么神气？我调戏你，是看得起你，我可是老爷的老丈人！”黄四娘嗤笑道：“老丈人？不过是个沾着女儿光的看门狗罢了！”韩林儿被她揭中痛处，气急败坏，“你竟敢侮辱我？我一定会去告诉老爷，让他把你赶出范府，你再也别想踏进这府门！”黄四娘冷笑，“去告诉老爷又算得了什么？韩林儿，你要有种，就去告诉大夫人！”尽管心里对大夫人手中的银针感到一丝畏惧，韩林儿仍然不甘示弱，硬着头皮说：“去就去！你等着！”话音刚落，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范进老爷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厨房门口。他正要开口时，范进老爷板着脸说道：“别再说了。从今天起，你不再住看门主管的屋子，去和三狗子他们一起住。以后，你也得跟三狗子他们一起下地干活！”韩林儿声音颤抖地说道：“老爷，我……”范进老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放松些，去干点活，活动活动筋骨，修养修养心性，对你有好处。”
窗外的风情热烈，柳树下的池水也跟着起伏波动，仿佛与黄四娘的胸膛一同起伏。黄四娘红着眼睛说道：“老爷，您是真的把四娘给忘了，这么久没来看四娘了。您不来厨房，我可是独自忍受着寂寞呢。”范进老爷轻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韩林儿这家伙经常欺负你吗？”黄四娘皱了皱眉，“冯夷那小子也时常给我脸色看呢。”范进老爷听了心中一动，想起了冯夷和韩娥子一起偷厨房馒头的事情，心中不禁愤怒，最讨厌下人拿府里的东西。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小东西，我真是看走眼了。”要不是去年地震，冯夷救了自己一命，范进老爷早就让他遭殃了。范进老爷轻抚着黄四娘的背，安慰她道。
范进老爷一向喜欢花花草草、走马观花、逢场作戏，尤其是在女人身上，他总是乐此不疲。至于读书写字，那些抑扬顿挫的文字，他根本提不起兴趣。在他看来，玩弄女人让他容光焕发，永葆青春，而读书写字却只让他领悟到世上最为痛苦的事情。从小，他便对书本没有丝毫兴趣，范老太爷曾拉着他的耳朵，不厌其烦地灌输给他几篇《诗经》，但他记不住几个字，也不懂得什么是农田的耕作之道。幸好，范进老爷虽然文化浅薄，却十分擅长用人，老管家和下人们将范府的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百亩土地也得到了妥善照料。范老太爷看着这个独生子，虽然不喜他不学无术，但毕竟范府家业有百万之富，生活无忧，便不再过多干涉，自己则甩了袖子，躲进了“文章轩”，潜心读书颐养天年。
几天前，范进老爷去问候父亲，老太爷却要求他将那个整理书稿、伺候研磨的“牛尾巴”带回去。老太爷一生富贵，眼中未曾见过什么真正的挫折，然而两年来，他的心血之作《范氏读史笔记》却被那无知的“牛尾巴”当作引火的废纸丢进了炉中。当牛尾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一切已经为时已晚。老太爷痛失自己亲手编写的书稿，顿时如同丢失了心脏，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失落与痛苦之中。他一生享尽荣华富贵，未曾经历过挫败，此时却因丢失那份心血之作，痛苦不堪，悲叹道：“天丧我也！”当他情绪激动、几乎摇摇欲坠时，正好是冯夷送水进来，及时扶住了他。冯夷劝道：“太爷，不必过于悲伤。人活在世上，总会遇到一些无法预料的事情，既然遇上了，就得勇敢面对。”然后，他给老太爷讲了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