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风尘苦命女

莫老鸨看到她的决心，立刻答应了她的要求，笑着说：“就凭你这份孝心，我又怎么能不答应你？我若不答应，岂不是丢了做人底线？你这个小美人，不仅姿色出众，而且孝心难得。南亩的韩林儿，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于是，十三岁的韩娥子就瞒着老爹在莫老鸨的“唇间美色”里干杂役，为了不惹祸上身，她用锅底灰抹黑了脸面。整日出入姑娘们的房间，姑娘们惊天动地的放浪形骸让她很是困惑。她问莫老鸨，为什么她们非要弄那么大的动静出那么大的声音。莫老鸨不怀好意地瞟着他说：“你现在还小，不懂风情。再过两年你就无师自通了。姑娘们之所以发出那么大的声儿，是要让老爷们觉得她们很痛苦。而那些达官老爷们偏偏都喜欢姑娘们痛苦，姑娘们越痛苦，老爷们的征服感就越满足兴趣就越高，给的银子也就越多。”韩娥子就羞红了脸，不好再问，转身走开。
莫大伯说：“这娥子还是个孩子，叫她后院里洗涤就行了，莫要在出入姑娘们房间了，这样学不得好，免得陷了她。”莫老鸨大骂：“老废物，你省得什么事？你这般说，却似放屁！自古行院人家娼妓之所，讲究得都是漏风煽火，坑陷了千千万万的人，岂止她一个！这是她自己找来，学好学坏与我们何干！？”莫老鸨望着小韩娥的背影，啐了一口：“骚丫头，到这里还跟老娘装清纯！只怕用不了几年，不用老娘再教，自己都会勾引男人了，叫得比谁都响！’韩蛾子为姑娘们洗衣做饭端茶送水做杂役，耳染目濡长了，竟然一脸平静。但还是把姑娘们投怀入抱如推还就之姿娇喘迎合缠绵之音悄悄记在心里，不知不觉心理早已成熟。
韩娥子开了工钱，就急急去“仁心斋”为老爹抓药，日头耷拉着一张昏黄的脸在她头顶，好像不忍再看人间悲苦。韩娥子正走间，忽然行人纷纷向两边躲避，有人高呼：“范进老爷逛街了，快快躲开！”她急忙避在墙角，只见一个胖胖的男人在几个下人的簇拥下由远而近，背着手，一步三摇，很是神气。
突然，一位衣衫褴褛的乞娘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颤巍巍地走到街心，跪倒在地，哀求道：“老爷，行行好，给点小钱吧，孩子快饿死了。”范进老爷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今日心情原本不错，怎的偏偏遇到这么个倒霉的穷人？真是大煞风景，真是大煞风景！”曹孟得急忙上前，厉声喝道：“滚开！这几年饥荒不断，岂止你一个人吃不上饭？如果每个像你这样没脸没皮地跪在街头，老爷岂不天天烦得头都大了？”乞娘没有动摇，依旧仰头恳求。
范进老爷盯着她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过我无端挥霍。”他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了乞娘。乞娘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后急忙离去。
此时，韩娥子背后传来黄脸婆羡慕的声音：“哇，老爷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有钱就是好啊！能在光天化日下在大街上做个好人，还能赢得大家的羡慕，真是风光无限。我若是能活一天这样的日子，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她旁边的汉子嘴里带着酸味，低声说道：“什么好人，不过是好色罢了。范老爷可是出了名的色迷心窍，哪个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他都喜欢。那乞娘虽然可怜，但也有几分姿色，范老爷施舍她一两银子，根本不是什么仁爱心肠，还是看中了她那点儿姿色罢了。”黄脸婆听了，呸地一声，怒气冲冲地吐了口唾沫，直吞到汉子身上：“你这穷酸鬼，居然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范老爷富贵荣华，你怎么会懂？怎么会有你这种低贱心肠？”
然后，黄脸婆突然跑向街心，似乎心有所动。那汉子愣了一下，猛地抓住她，急切地问：“疯婆子，你想干什么？”黄脸婆甩开他的手，冷冷一笑：“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我也去向范老爷讨几两银子。”汉子摇头说：“你去是没用的，范老爷只肯施舍给那些长得好看的女人。”黄脸婆冷笑一声：“难道我不好看吗？梁上君，你不是每天夸我好看吗？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梁上君被她这么一问，愣住了，语塞无言。趁机，黄脸婆猛地挣开他，飞快地跑到街心，再次跪下，对范进老爷恳求道：“民女几日未食，求老爷施些银两，见怜吧！”她还装作要抱住范进老爷的大腿。范进老爷吓了一跳，猛地退后几步，皱眉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黄脸婆，脸上满是怒气：“哪里来的丑婆娘，竟敢来烦我！来人，赶快把她拉开！”几名下人随即上前，将黄脸婆拉到一旁，一边打骂着把她拖远了。
范进老爷的愤怒显而易见，他看着旁边的那个看似傻痴的小女孩避让得慢了，随手踢了她一脚。那位汉子急忙将黄脸婆拉到墙角，低声喝道：“你发什么疯啊？我们没钱，至少也不该自贬自毁，何必这么作践自己？”黄脸婆捂着脸哭了出来，声音哽咽地说：“他竟然骂我是丑婆娘，梁上君，我真得很丑吗？”边说边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脯，似乎在寻求一种安慰。
黄脸婆的脸色显得暗黄，像是贫瘠土地上的枯草，但她那对胸脯却格外挺拔，仿佛是夏季积蓄了丰沛雨水的冬瓜。汉子盯着她胸脯，笑道：“他要说你丑就丑吗？我看着好就行了。你是我女人，别管别人怎么看。”黄脸婆感动地擦了擦泪水，转身愤怒地朝范进老爷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怒声说道：“什么老爷，什么善人，都是假的！我差点就崇拜你了，呸，呸！”说完，她挽着那汉子的手，愤愤不平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