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进老爷转过身,对韩娥子说道:“快到小年了,夜里有人似乎睡不着,正在放焰火。”韩娥子想起在南亩老家的日子,尽管家里穷得一无所有,但老爹韩林儿总会千方百计弄几只爆竹回来燃放的情景,烦躁地回应道:“都快半夜了,放什么焰火。那些人真是有病,越穷越能折腾。”范进老爷笑了笑,说道:“你这话不对,穷人放焰火是希望来年红红火火,能吃饱肚子。”他转身逗弄小飞鸿,“来,叫一声爹爹,让爹爹听听。”小飞鸿只是一动不动地瞪着他,连个眼神都不送,范进老爷不禁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除了吃,什么都不懂,这不会是傻子吧?”韩娥子似乎没有听清,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范进老爷急忙改口:“哦,我是说外面风大,寒冷得很,那些放焰火的人难道真都是傻子?”韩娥子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范进老爷见状便转移了话题,“雪雁那孩子下午在风里抚琴,受了点风寒,我回来时她还迷迷糊糊的。我不放心,得去看看她,看看她是否好转。”韩娥子哼了一声,又说道:“你就惦记着她,那我和你娘亲可怎么办?”范进老爷笑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去去就回。”
范进老爷刚走到雪雁房外,就见小美伊从房里出来,直奔后院。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小美伊竟然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内衣,寒风凛冽,她怎么会这样?他心里一阵疑惑,轻手轻脚跟在她后面。快接近“钟德堂”时,他忽然看到西厢房窗户轻微一亮,接着一个身影悄悄从窗户里钻了出来。他心头一惊,心想着:什么人半夜在积云堂里鬼鬼祟祟?他准备继续观察,却发现小美伊张口欲呼叫,急忙从背后抱住她,并伸手捂住她的嘴。但小美伊仍挣扎着出声:“快来人啊,有贼!”那身影猛然听到呼喊,顿时跳上房顶,施展身法准备越脊而逃。
就在这时,只听弓弦一响,伴随着一声尖啸,一支利箭破空而出,迅速射向那夜行人。弓弦的响声犹如雷鸣,那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那夜行人没有预料到范府内竟藏有如此箭术高超之人,措手不及下,他的大腿被箭矢准确命中,疼得他哎呀一声,瞬间从屋顶滚了下来。
发射利箭的人从范进老爷身边树后现身,竟然就是平日默默无闻的冯夷。他疾步上前,又持利箭对准夜行人,大喝:“别动!动就再吃一箭!”
原来冯夷自从几年前受了恶徒周处的一顿暴打之后,就暗暗苦练弓箭技法,藉此防身。他把竹箭用桐油浸了再磨砺,所以他的竹箭坚韧不折威力很大。白天下午雪雁受了风寒他一直记在心上,恐小姐夜里病情反复外出延医使唤下人,就始终不敢死睡。半夜里出来小解,恍惚看见房顶上有夜行人一闪而过,奔向后院“钟德堂”,不禁吃了一惊,回来拿了弓箭,却不见了夜行人身影。他就守候在西厢房附近树后机警地查看动静。少顷,见夜行人从窗户里钻出,欲逃走时,他就果断的开弓射箭,把夜行人射下房顶。接着火光闪耀,曹孟得带人持火把赶来,把挣扎不起的夜行人按住。
范进老爷抱着小美伊进入人圈,曹孟得等一众人始料不及。他们没想到范进老爷就在现场附近,而且还抱着衣衫单薄的小美伊。就有三狗子窃笑,老爷真是风流好色,竟然连小姐身边的丫头都不放过。范进老爷看着五花大绑的夜行人,说:“好大胆的蟊贼,竟敢来范府行窃,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小美伊在他怀里,又羞又惊,不敢抬头,只是浑身瑟瑟发抖。范进老爷见状,就吩咐老管家:“先把蟊贼关进柴房,好生看守。待天明了在审。”
范进老爷将小美伊抱进雪雁的房间,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灯光下,他注意到她脖后有一块红痣。那红痣在灯光下显得尤为醒目,范进老爷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那块红痣上,眼中竟闪烁出一丝异样的光彩。雪雁见状,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范进老爷将刚才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雪雁听后显得有些吃惊,但范进老爷温声安慰她:“你是千金小姐,这种小事不用你操心,也不必害怕。这样的事情,爹自然会处理。”小美伊此刻在被褥中微微发抖,范进老爷看着她那娇弱的身躯,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这小丫头身形玲珑,肌肤细腻,芳香扑鼻,没想到她长得如此成熟,不知将来要便宜哪个男人。他看着小美伊,语气柔和地说道:“虽然你不过是个丫头,但却如此为小姐着想,这份真心难得。明日老爷定会好好奖赏你。”然而,意外发生了,小美伊因为只穿了单衣而受了凉,再加上昨夜遭遇的惊吓,第二天竟然高烧不退。
第二天一早,大夫人和丫头急匆匆赶到雪雁的房间,焦急地问道:“我儿怎么样了?”李十针老大夫稳重地答道:“小姐身体恢复良好,已经没有大碍,至于美伊也无大问题。只需要好好休养便可。”范进老爷听后松了口气,连忙拱手道谢:“大清早就麻烦老先生了,真是不好意思。”说完,他让人取了些诊金递给老大夫,并派轿子将他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