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进老爷连忙握住他的手,笑道:“顾老太爷与我家父早已结为金兰之交,咱们也是兄弟,何必再讲外人话语?快请进,快请进!”
两人一同走入堂内,坐定。曹孟得早已差人奉上茶水。范进老爷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却猛地呛了出来,满脸不悦道:“这茶,怎的如此苦涩?我最爱喝绿茶,怎么今天居然给我这等苦茶?”
曹孟得慌忙上前解释:“老爷,绿茶大多产自北方,而北方此时正值寒冬,绿茶无从购买。最近府中所进的,皆是南方上好的红茶。”
范进老爷不屑地皱了皱眉:“红茶?这哪里是我喜爱的味道,简直难以下咽!你当管家这么多年,连我最喜欢的绿茶都弄不来,真是丢了老爷的脸,能做点什么?”
曹孟得脸色一变,躬身道:“老爷恕罪,老爷恕罪。老奴立刻去想办法,定会尽快解决。”
范进老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若绿茶弄不来,那就不用回来了。”
曹孟得的脸色骤然苍白,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顾将军替曹孟得开脱,说:“南方红茶也是很有名的饮品,小弟久在军营都很难喝到,所以这会儿倒喝得顺口。没想到世兄却只爱北方绿茶。”范进老爷叹口气说:“下人办事越来越无能了,不止是绿茶一事,其他事物亦是荒荒寥寥。不瞒贤弟说,敝府看起来表面风光,其实一些事就像这断顿的绿茶早颓败矣。”顾斌惊道:“何致如此?世兄休要自伤。”范进老爷摆了摆手,说:“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了,说说咱兄弟俩的事。”
他清了清口,接着说:“顾范二府本是世交,愚兄前几年到贵府还能有幸遇见贤弟。自从贤弟到军营后,咱兄弟俩就只能遥思却很难会面。贤弟这几年在军营里忙于公务步步高升,不知今日怎么有空来愚兄这里一坐?”
顾将军说:“都是小弟的不是。小弟几年来征战沙场除匪剿乱,很少回家孝敬老父,自然连世兄这里也冷落了。前些日镇东大将军亲自督军在擂鼓岭一带围剿乱匪刘不同,打了几仗,刘不同是溃败逃窜,败回山寨以地形之险与我官兵相持。大将军借缓冲之际,命我在此一带为军营收缴些粮草。小弟今日就顺便回来看望家父。家父说,乳山镇别人你可不敬,唯范老太爷不可不恭。家父特命小弟来代家父向老太爷问安。”他一挥手,几个小兵抬上红木箱,说:“区区薄理,是孝敬老太爷的。望世兄接纳。”
范进老爷一愣,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缓缓说道:“哎,贤弟有所不知,这事也算是家门不幸。只是些小小的琐事,实在不值一提。”他挥了挥手,示意顾将军不必过多关心。随即,他抬眼瞥了一眼屋内的角落,目光似有些飘忽。“不过,说起来,也能算是些烦人的小事,听闻某些不知名的人竟敢在府上惹事生非。”
顾将军眉头微皱,心里却已明白几分,他本能地想要探个究竟,于是语气沉稳地说:“既然如此,还是请世兄为我详细讲讲吧,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范进老爷犹豫了一下,终于长叹一声,坐回椅子上,缓缓开口:“其实也无他,就是家里的一些杂事。正因为一些小人物勾结在一起,妄图扰乱我们府上的安宁,才让我不得不亲自出手。”
顾将军闻言,神色间并未显露太多的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这些人果真胆大包天,世兄当真要加以整治。”
范进老爷叹道:“也只能如此,难得我亲自出手,却没能彻底清除这些害群之马。只希望这一场风波能早些平息。”
顾将军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随即笑道:“既然如此,世兄还请不要太过操心。这类事情我们定能处理得妥当。”他又转了话题,试图缓解气氛,“话说回来,世兄今儿个有没有什么打算?若是闲暇,倒不如和我一起喝个茶,聊聊近况。”
范进老爷轻笑:“好,既然贤弟提起,不妨就稍作歇息。倒也许可以谈谈其他事情,免得这些琐事搅扰了我们的雅兴。”
范进老爷微微沉思,开口说道:“其实,贤弟来得正是时候。昨夜我刚抓住一个蟊贼,正打算将他交给官府。”
顾将军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
范进老爷于是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顾将军听。顾将军听后气愤地拍案而起:“这贼竟敢来我兄弟这里捣乱!真是不成话!看来我在剿匪方面确实没做好,让兄弟受了惊扰。”
范进老爷忙摇头道:“贤弟不必自责,这个蟊贼未必和刘不同有什么牵扯。倒是这贼不怕死,打得很硬,宁愿受刑也不肯招供。今天早上我正好在审问他呢。”
顾将军听后点了点头,说:“蟊贼的行事常有规矩,若是为了保全自己就出卖同伙,那他在江湖上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不过,世兄不用担心。既然这个贼这么顽固,那就让小弟带回军营,好好审问一番。军营中有专门的人负责审讯,若是他真硬骨头,我们也不怕。将他带回军营,恐怕他的同伙也不敢再来闹事。待我拿到口供,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世兄。”
范进老爷拱手致谢:“愚兄不擅长这类审讯工作,贤弟愿意代劳,实在是太好了。那就麻烦贤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