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旁的萧长河苦笑着摇头:“老马,你就不能稍微等等?什么时候去不一样,怎么非得赶在这个点上?”
“你不懂!”
马科毫不犹豫地回道,“厂子一天还在我名下,它的情况就会差一分。与其拖着浪费资源,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马科性子本来就急,眼见终于有人肯接手这家厂子,他哪里还坐得住?“小枫,咱们干脆现在就过去看看吧!中饭你们就在我那边吃,我做东,怎么样?”他一脸期待地说道。
王枫听罢,不禁侧头看了眼韩旗海,心中哭笑不得。这位马叔果然是急性子,这种性格真不是做生意的理想人选。
韩旗海笑着开口打圆场:“小枫,要是不觉得累,咱们现在过去也行。老马就是这性格,你今天要是不答应,他估计晚上都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行,那就去吧。”王枫点点头,爽快答应了。
一旁的韩雪却有些微词,看看时间都快中午十二点了,这时候还要往厂里跑,午饭怕是又要泡汤。但她也清楚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得冲韩旗海瞪了一眼,小巧的鼻子皱了皱,流露出一丝不满。
紧接着,马科便迫不及待地拉起王枫就往外走,几人都被他的急性子弄得哭笑不得。而一旁那个一向少言寡语的马天,依旧一声不吭,仿佛周围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紧紧抱着手里的电脑默默跟在队伍最后。
在前往“天马制药厂”的途中,王枫才了解到原来马科曾是一名军人,复员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便开始涉足医药销售行业,也正是在那个阶段,与韩旗海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厂子早些年经营得还算顺利,特别是在保健品市场大火的那段时间里,马科也趁机赚了一大笔。然而随着国家对医药市场的监管日益严格,即便他及时补齐了相关证件和批文,厂子依旧受到了较大的冲击,运营状况一年比一年艰难。
尽管这几年韩旗海尽力帮忙,从他那里加大了采购的订单,但韩河药品医药公司毕竟规模有限,不是国家级企业,这些订单对一家工厂而言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困局。
因此,制药厂的经营日渐滑坡,马科急于出手也就不难理解了。
“既然你这么急着出手,手续和批文也齐全,那为什么还拖到现在没卖出去?”
王枫心中起了疑,忍不住问了出来。
马科重重叹了口气,侧头瞪了眼坐在后排的马天,无奈道:“这不都是为了这小子嘛!”
韩旗海也适时开口补充解释:“老马就这么一个儿子,想转手厂子时,附带了几个条件。第一,价格必须合理;第二,五年之内只要员工没犯错,一律不能裁员;第三嘛……就是马天必须进入厂里任职副总,而且工资待遇照旧!”
王枫听到这第三个条件时,不禁微微一愣,前两条他还能理解——就算第二条看似偏向员工,但也算得上出于对工人的体恤。然而这第三条……
却等同于是让收购方无条件养着一个挂名副总,既不干实事,又要领工资,这种安排明显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王枫的表情一变,马天立刻感觉不妙,暗叫不好。他心里明白,多数人听到这个条件恐怕都会打退堂鼓,王枫恐怕也不例外。
“马叔,我虽然还没详细考察你们厂的整体情况,但你这几个条件……”
王枫眉头微蹙,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满。花真金白银去接盘,结果却要替人无故养闲人,换谁都难以接受。
马科脸色不改,沉声说道:“小枫,我就马天这么一个儿子。这厂子虽然现在还值点钱,可谁知道未来的事呢?我给马天安排这个职位,不是为了让他混日子,而是希望给他一个保障。这个条件,我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马科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我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必须为他的将来做个安排。”
王枫听完,嘴角露出一丝浅笑:“马叔的用心我当然能理解,世上做父母的哪一个不是为子女考虑呢……这样吧,不如我们先一起去看厂子,等对整体情况有了了解之后,再继续谈条件,您看可好?”
马科点了点头,知道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也就没有再多说。
可不料这时,马天却突然冒出一句:“我根本不需要谁来养我。虽然我不是名校出身,可那些自诩是程序员的人,在我眼里连给我提鞋都不够格。真要赚钱,我随时都能做到。”
他这话一出,众人全都愣住了,甚至有些人暗暗咋舌——这话未免也太狂了点吧?
王枫却没有表现出不悦,反倒心中微微一动,饶有兴致地问道:“听你这么说,你的技术水平很不一般?”
马天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你连计算机二级的内容都不懂,说了你也不明白。”
“你这臭小子,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
马科脸色顿时一沉,出声斥责。他知道王枫可能就是未来的合作方,甚至是儿子工资的发放者,这还没开始合作呢,马天就这么不给情面地怼回去,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然而,王枫并没有在意,反倒轻轻一笑。他从马天的言谈举止中,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气质——那种对技术的执着与骄傲。虽然性格偏激,但骨子里有着极强的专业自信。
尤其是他那副几乎寸步不离的笔记本,更是说明他对技术的痴迷程度。这种人,往往在某个领域是最可挖掘的原石,甚至可能是潜在的技术核心。
不少技术出身的人,因为过于专注自己的专业领域,往往在待人接物方面略显生疏,但恰恰是这种人,更令人敬重。
“计算机方面嘛……碰巧我也略懂一二。”
王枫一边熟练地踩着离合器、换挡,一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