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病床上,眼皮沉重,想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嘴巴干涩,耳边嗡嗡作响。最难受的是,浑身上下都痛得要命,稍微动一下,就像骨头要裂开一样。我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勉强眯开一条缝,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女人。我想问这是哪里,但嘴巴没有力气说话,眼睛也再次合上,身体仿佛彻底没有了力气。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几天,渐渐恢复了一些清醒。
“思嘉!”中年妇女看到我醒了过来,赶紧走到我床边,神色关切,“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无力地问:“你是谁?”对面站着的这个人我一点也不记得,四周的环境也显得如此陌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中年女人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时的表情,“思嘉,我知道现在让你接受这一切可能很难,但是你必须……”
“我叫思嘉吗?”我打断了她的话,茫然地抬头看着她。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思嘉,你……”女人的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
“什么事?”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没事,思嘉。”她摸了摸我的头,眼神柔和而充满宠爱,“你听妈妈说,之前你过马路时不小心被车撞了,害得妈妈担心了好久。下次千万不能这样了。妈妈去和医生说一下你的情况,乖乖待在这里,别乱动,好吗?”她语气柔软,目光中满是疼爱。
然而,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呢?
“嗯,好,妈妈。”
中年女人松了口气,接着问:“你是说,她失忆了?”
“这很难说,照她现在的情况来看,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一般不接触以前的事情,她应该不会想起什么。”医生调整了眼镜,一脸严肃地回答。
“那就好,崔医生,我希望您按照这个孩子现在的身份开具一张死亡证明。”中年女人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且冷峻,“你应该明白我们顾家的背景,希望这件事能保密。”
崔医生略显为难地低下了头,眉头紧蹙,“顾夫人,这孩子没有其他亲属吗?”
“我就是她的亲属,崔医生,请您帮忙。”顾夫人收起严厉的态度,轻轻地微笑着离开了办公室。手机在她手中震动,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妈,我已经到机场了,妹妹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清晰而稳重的男声。
“XX医院,你直接过来。”
一辆宾利缓缓驶近,驾驶座上的男生身着黑色衬衫,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腕上的TITONI手表在阳光下滴答作响。车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男生下车后,迈着大步走向站在门口的顾夫人。
“北城,我找到了思嘉,但……”顾夫人皱着眉头,声音里透着一丝沉重,“在那场车祸中,思嘉的养母去世了。”
“去世了?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北城有些吃惊,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我去找她要回思嘉,没想到她不承认身份,还拉着思嘉准备离开。思嘉一时间也接受不了,我赶紧派人去追,结果她开车带着思嘉冲进了海里。等救援队把她们捞上来时,思嘉的养母因为心脏病发作去世了。现在,思嘉失忆了,妈妈已经让崔医生去处理死亡证明,把苏连夏的过去彻底抹掉,今后,思嘉只会是顾思嘉。”
“妈,那我们要不要给苏家一些安慰?毕竟她们把思嘉带回来养了这么多年。”北城单手插在口袋里,询问道。
“苏家只有苏晴一个人,可能正是因为孤身一人,才难以接受思嘉的离开吧。”顾夫人回答道,语气里有些许叹息。
“妈,现在思嘉回来了,你这么多年的牵挂可以放下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失忆不一定是坏事,很多时候,忘记一些事反而会更好。”北城搂住顾夫人的肩膀,轻声安慰着她,带着她朝思嘉的病房走去。
“思嘉,看看谁来看你了。”顾夫人温柔地坐在思嘉的床边,笑着介绍,“这是你哥哥,顾北城。”
“哥哥?”我迷茫地看着北城,稍作愣神后,又咧嘴一笑,“妈妈,哥哥真好看。”
“小思嘉,嘴真甜。”北城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坐到另一边,拿起水果刀削起苹果。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他的笑容温暖又美好,仿佛能把所有的不安都带走。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那种熟悉的味道让我觉得安心。
与此同时。
“你告诉我,连夏到底在哪儿?你肯定知道她在哪儿!为什么我给她打电话总是关机!为什么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消息!”一个男生压低声音,低沉的语气里透着难以言说的担忧、后悔与遗憾。
“她死了。”羽微闭上眼睛,声音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但内心已经彻底崩溃了。连夏与她一起长大,已经相伴十多年,听说连夏和她妈妈一起死于海底,羽微的心如何能不疼?
“死了?白羽微你在开玩笑吧?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死掉?”男生听到羽微的回答,踉跄了一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乔瑞哲,你有什么资格问连夏的事情?你当初怎么伤害她的,现在就这么轻松地把一切忘得干干净净了?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苏连夏,不过是你的前女友而已!”羽微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恨意,死死盯着乔瑞哲那一片黯淡的眼神。
“可是羽微,从一开始到现在,连夏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最爱的人。”乔瑞哲低下头,眼中渐渐蒙上一层薄雾,连夏死了,他的心也随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