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重逢与谎言

“起来喝点粥吧，已经睡了一整天一夜了。”莫梓皓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解，他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怎么可能一口不吃、一夜不醒地睡了这么久。之前看见我在他怀里悲痛欲绝，他从未见过我如此失控的一面。这一夜，他也因担心我几乎没合眼，整夜守着我，直到我醒来。
莫梓皓轻轻把枕头垫高，扶着我坐起来，让我能更舒服地喝粥。一直不拘小节的他，此刻却变得如此认真，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一点。他心里隐约感到，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后，再递到我的嘴边。
粥很快见了底，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熟悉的数字，我不禁愣了一下，心跳瞬间停滞。这串号码我太熟悉了，甚至能倒背如流。是的，他从未更换过号码，这个号码曾经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存在。可是，为什么他会打电话给我？或者说，是不是他早已把我忘记了？他不是应该早已忘记苏连夏了吗？怎么会再给“顾思嘉”打电话？
“这个号码之前一直有打过来，只是看你睡得太沉，我没有打扰你。”莫梓皓接过我的手机，递到我面前，“要回吗？”
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微微摇了摇头，心情复杂。此刻，我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尤其是他当年提出分手时，我心里仍然充满了疑惑和痛苦。现在，他又在做什么呢？是因为曾经的我对他不够重要吗？还是他已经真的忘记了过去，忘记了苏连夏？每次一想到这些，我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思绪万千，无法自控。
手机的铃声终于停下，屏幕上显现出20通未接来电。曾经，我和妈妈的车子沉入海底，我得救了，但妈妈呢？她怎么样了？这些记忆并非因为看到熟悉的事物或人而涌现，而是那份空白，才真正触动了我的神经，令我无法抑制内心的波动。眼前一大堆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些无尽的疑问和不安。
“思嘉。”莫梓皓坐在我的床边，表情严肃地扳过我的肩膀，看着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吧？”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问，显然，他注意到了我身上那种不再是昔日那个毒舌腹黑的顾思嘉的样子。睡着的我，微微皱着眉头，双手紧紧抓着被单，看起来就像做了噩梦似的。此刻的我，居然显得那么脆弱和无助，这一幕不禁让莫梓皓心里生出了几分怜惜，想要守护我的冲动。
我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冷漠地起身下床。“谢谢你的照顾，我有事先走了。”虽然他突然出现在我家，也带我去看医生，但无论如何他还是照顾了我一整天一夜。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感激，想起我刚才那种语气不自觉地有些不妥，我稍作停顿，转身低声说道：“谢谢。”然后，拖着仍显虚弱的身体，默默地走向门口。
莫梓皓低下头，嘴唇紧紧抿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她醒来后匆匆离开，和自己说了那样生疏又客套的谢谢，他心里涌上了一股失落感。他不禁问自己，自己对她来说真的那么可有可无吗？他们之间，难道连最基本的情分都没有吗？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心里满是迷茫。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这些人。重新回到圣私立高中的时候，我冷冷地推开了羽微，告诉她我不是苏连夏，是顾思嘉。说这句话时，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痛。羽微一定很难过吧？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责怪我？
然后是瑞哲，记得那天他看到我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脸上露出了那样真挚的笑容。明明他不是和施洛妍在一起吗？怎么会在意我的存在？怎么会为我露出那种开心的表情？
施洛妍……施洛妍……在我消失的这一年里，他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我内心突然被一种无力感吞噬。
“思嘉！”那个声音无比熟悉，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曾在我梦中无数次听到的声音。我知道是他，可此时此刻，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我僵硬地站在那里，不敢回头。
他绕到我的面前，依旧是那双柔和的眸子，但眼中却充满了明显的担忧。担心的，是叫做顾思嘉的我吧，他早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苏连夏。
“这几天你去哪儿了？见不到你，我很想你。”他迈步走向我，轻轻地将我抱进怀里，温暖的鼻息在我的耳后萦绕，他身上依旧带着那股淡淡的皂香味，闻到后让人觉得格外安慰。我想伸手回抱他，却又迟疑，手举起又垂下，这样反复。
瑞哲，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曾经的苏连夏，你会怎么想？会是开心，还是……
我没想到我们再次相遇，却是在这样一个令人窒息的时刻。我依然记得你，但你是否还记得我？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太多不可跨越的距离，而那些曾经的解释，似乎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这次重逢，你依旧是你，而我也只是我，但我们之间，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模样了。
我居然还会依赖于你的怀抱，挣扎着想从你的手中脱离，那种挣扎却是那么缓慢，仿佛不想离开你，只想再多留一会儿在你的怀抱里，靠在你温暖的胸膛上，沉醉在你身上的皂香中。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凉意，仿佛有冰冷的气息直冲心底。抱着我的瑞哲，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微微愣了一下。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将我从瑞哲怀里扯开，我回过头，只见莫梓皓正怒视着我们，眼中满是怒火，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乔瑞哲那带着淡淡笑意的脸，仿佛那笑意里藏着更深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