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雨夜惊魂

璃安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嘶喊声几乎要撕裂她的喉咙。她的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的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她知道，她做了什么——她杀了她的母亲，又杀了她的父亲，那个曾经给她带来痛苦和绝望的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冷血、更可怕的人吗？
她再也没有亲人了。恐惧与绝望让她双腿发软，小心翼翼地走到叶路明的尸体前，伸出手指去探他的呼吸。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力气，直接瘫坐在地上。她意识到，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将是她无法承受的痛苦。北城，我可能，再也不能陪你了。
“璃安！”顾北城冲进房间，看到眼前的惨状，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震，内心的慌乱与心疼如潮水般袭来。他急忙扑上前，把她紧紧抱住，低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不需要害怕，有没有受伤？哪里痛吗？我带你去医院，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
璃安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气，情绪渐渐平静。她刚才混乱的思绪终于稍稍恢复了理智，立刻用力推开顾北城，急切地说道，“你得走！再不走我们就全完了，快走吧！”她的身体布满淤伤，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推开他。
顾北城的声音低沉而哽咽，紧紧地搂住她，“璃安，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想让我走？怎么可能！我怎么能丢下你！”他用力调整她的姿势，盯着她颤抖的眼睛。他自己已经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监禁和折磨，作为一个男人，他怎能让她独自承受这些重压？
“这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应当承担这一切，你快走吧，求你了，快走！”璃安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顾北城推向门口，但当她将他推到门前时，顾北城猛然一转身，把她推到了门外，并迅速锁上了门。他背靠着冰冷的门，眼中泪水未干，凝视着躺在沙发上，死不瞑目的叶路明的尸体，内心的平静如冰雪一般冷冽。
就让他代替她承担这份责任吧，反正，她绝对不能进去。
“北城哥！你开门啊！求求你让我进去！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求求你，放我进去，放我进去吧……”璃安在门外不停拍打着玻璃，声音几乎嘶哑，泪水溢满眼眶，哭喊着。虽然两个人仅仅隔着一堵墙，但仿佛有千山万水般的距离，隔得那么远。
顾北城的眼中涌出了无声的泪水。璃安，以后我再也不能陪着你了。我知道有乔瑞哲在照顾你，我的心放得下，但唯独你，我总是放心不下。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原谅我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我一直在努力，想让你摆脱过去的阴影。一直想带你远离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全新的生活，让你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但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事，就是遇见了你。你和思嘉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今后，如果我不在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璃安，再见。
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急促的警报声，红蓝灯光闪烁的警车由远及近地停在了“漂泊”酒吧门口，警察们有条不紊地从车上下来，迅速鱼贯而入，冲进酒吧。
多年以后，再次遇见你，我轻声问：“你好吗？”你没有回答，但我知道，那时你的心里一定是在说：“我很好。”
很久很久以后，我踏上第二次坐上的警车，回头对哭的喘不上气来的你红着眼睛微笑，对你挥挥手，再次问你，你好么，你单薄的小小身躯追着警车跑，摔倒，然后起来接着跑，嘴巴里断断续续的大声喊，我不好，我不好，我没有了你，一切都不会好了。
璃安，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认识你，虽然我从来没有对你明确的表示过我的心意，但我爱你，一直都爱你，我希望你以后可以遇到一个像我这么爱你的人，好好守护你。
很快的，警车消失在夜晚昏黄的路灯下，璃安的手上和膝盖上都被蹭破了皮，红色的血珠滴答滴答顺着小腿流下，她绝望的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很多年后，每当我回想起这一天，脑海里就会深深地浮现出哥哥一本正经微笑的脸庞，他的微笑变成灰白色，被永远定格在那块大理石碑面上。
记得那天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我们所有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哥哥的墓碑前，无声的望着他的照片，千言万语的话到了嘴边，变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哥哥，你明明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怎么放心丢下我一个人走，我死死的咬住下唇，眼眶里涨的发酸，可就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瑞哲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冷清肃穆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挺拔和庄重。他伸出手将我轻轻揽入怀中，动作略微有些用力，我知道这是他在试图安抚我，提醒我保持冷静。然而，我怎么可能冷静下来？哥哥承受了一个本不属于他的罪名，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人是叶璃安！为什么是我哥哥！为什么非得是他来承担这一切！
“思嘉。”璃安和莫佳楠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莫佳楠声音沙哑地叫了我一声。我红着眼，紧紧握着拳头，转过身来愤怒地盯着璃安的脸。明明是她的错，为什么死的人却是我哥哥！就算哥哥替她顶了罪，她为什么不去自首？她不是喜欢我哥吗？为什么不为他证明清白？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我给你三秒钟，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我气愤地站在璃安面前，愤怒地指着她，指尖颤抖。瑞哲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伸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他知道，关于哥哥的事情，我和璃安终究要面对，尽管这样做可能会让我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但也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