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依旧一脸官方的微笑挂在嘴角,道:“朕与董美人就先回宫了。”长欢恭敬道:“恭送皇上。”
李隆基回以微笑,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往巷子口走去。
我紧紧地跟随着李隆基的脚步,却不经意地轻轻回头看着长欢,他一个人站在寒冷的冬风里,雪白的狐裘大衣包裹着他高大伟岸的身体,垂过腰际的长发在寒风中飘扬,他是那样仙气十足、让人仰慕,却又那样孤单落寞、让人心疼。
本来说好的一起远离喧嚣的京城洛阳,在江湖间潇洒自在,却不想天亮以后我还是要跟随另一个男子回到那个高墙隔离、红墙绿瓦的地方。再次相拥,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出了巷口,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和几十个侍卫已经等候在那里,李隆基牵着我的手一直走到马车前,一旁的侍卫早已拿出小凳子放在马车旁,那是上车用的,不是踩奴才们的背上车,还算比较人性化。
李隆基敏捷地一步跳上马车,这才转过身伸出手来拉我上车,我拉着他的手,踩在小凳子上一步步上了马车。马车这才随着数十个侍卫往皇宫走去。
马车内很是宽敞,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只是这个时候两个人坐在车里,总感觉怪怪的。
终于,李隆基先开口了,道:“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了?”
我该怎么回答呢?迅速整理一下思绪,道:“不是我想跑出来的,当时不是在东市玩得太开心了,我又吃了点元宵,也不知道那元宵是不是不干净,我吃完就想拉肚子,想找个偏僻的地方上厕所嘛。结果就越走越偏僻,越走越偏僻,最后就迷路了。然后就被人打晕绑架了。”我结结巴巴、眼神飘忽地说着这些自己也难以相信的理由。
李隆基将信将疑地看着我,道:“还好静王及时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不准单独离开了,知道吗?”
我忙道:“哎呀,有了这次教训,我下次哪里还敢呀?再说了,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出宫呢。”李隆基笑着点点头:“会有的。”
我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看看我,道:“发现你不见了,我到处找,最后东市人散了也没找到你,我只能去最近的衙门搬救兵了。几十个侍卫满京城地搜寻,后来在巷子口看见那个神色慌张、鬼鬼祟祟的杀手,觉得他不对劲,抓了他,一问之下才知道你被人绑架的事。”
找了我一整晚?我还是有点小感动的,见他这么重视我,我忍不住好奇,问道:“那刚才静王跟你说什么大秘密了?”李隆基一脸不屑看着我,道:“国家大事,关你一个小女子什么事,不准问。”
我瞥了他一眼,道:“不问就不问。不过我可看出来你看到杀手手中那幅我的画像时,表情有异,说,你是不是知道是谁画的那幅画像?”他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并不打算回答我,我倔强道:“刚刚你说国家大事与我无关,不准我问。现在这可是关系到我的性命安全,我有权知道吧。”
李隆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只是觉得画风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的。反正你以后在宫里万事小心。”
又不说!这个时候的李隆基真是太扫兴了,我不屑地冷哼一声,道:“不说算了,我先睡会儿,累了一天了。”李隆基笑道:“要不要借个肩膀给你呀?”我却倒向另一边,靠在车板上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眼睛已经能感受到外边的光亮了,除了有点腰酸背痛外,睡得还算满足,我睁开惺忪的双眼。咦,还在马车上坐着,难怪会腰酸背痛,等等我是靠在……,没错,是李隆基的肩膀上的,更糟糕的是,似乎还在他的肩膀上流下了口水!一阵惊讶,我忙坐起身。
李隆基看着刚刚睡醒的我,道:“终于睡醒了,这么能睡,全是口水,你可得帮我洗干净。”边说边伸懒腰活动着已经发麻的身体。
我尴尬地笑笑,道:“一定一定。”透过车窗帘,已经是大亮了,遂问:“现在几点了?”李隆基不解地看看我,我忙改口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李隆基无奈道:“回禀美人,已经接近晌午了。”
什么?睡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不叫醒我?啊,你岂不是没去上朝?”我赶紧冲出马车。马车已经停在了宫门外,侍卫们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两驾步撵等候在外边,步撵旁边站着的是我和李隆基的贴身宫女太监。小满和萍儿站在步撵前垂着头,我一步跳下马车,二人忙上前扶着我。
李隆基也下了马车,扶我上了步撵,他也上了他的步撵。两剩步撵就这样一前一后行着,一直到分叉口,李隆基这才停下,嘱咐我道:“回去好好休息,余下的事朕会处理,过两天再去看你。”说罢吩咐步撵走开了。
一个人坐在步撵上,想着方才的事,我明明是靠在车板上睡的,一定是李隆基觉得木板太硬,才会在我熟睡后让我靠着他,到了皇宫见我睡着了也不愿叫醒我,就那样一直让我靠着,也不敢动弹怕吵醒我。这么一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真是可遇不可求啊,可是为什么我对他只有感激和仰慕,就是难以喜欢上呢?
坐在步撵上行不多时便到了素钦斋,玲珑小安子等人早已等候在门口,见我下了步撵,忙簇拥上来问候我的伤势。
回到暖阁,温暖的洗澡水早已准备好了,回想这么倒霉的一天,是该好好洗洗身上的晦气了。只是自从进了素钦斋,众多人中,独不见翠茹,最近这段时间,她真是够神秘的,三天两头地看不见她。不过此刻我也懒得管这些琐事,洗完澡好好睡一觉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