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目瞪口呆,为盛唐的繁盛歌舞惊叹不已。场内掌声不断,称赞声不断。几支舞蹈下来,我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想到一句《论语》里的“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改一下就是,我在唐观舞,三月不知肉味。
每个舞者的舞蹈都很好,一直到第三组选手的第二位选手,全场更是掀起一轮高潮,因为这个舞姬不论长相身段还是气质都清新脱俗,凡人不可比拟,而她的一曲“广寒清舞”更是让人仿佛置身广寒宫亲眼目睹孤寂美丽的嫦娥翩跹起舞。她的出现,让前面五位选手原本十分精彩的舞蹈成了抛砖引玉的那块砖头。舞姬名叫冰心,来自江南苏州。
记得上次偷偷出宫照顾生病的静王李长欢,偶遇鄢羽,鄢羽曾说过江南有一个舞技超群的舞者,看来说的就是眼前这个技压群芳的女子。
一曲舞毕,全场掌声雷动,无不惊讶。冰心微微一笑已足以摄人心魄,她行礼致敬,一举一动恰到好处,牵动着全场人的目光。最后,冰心几乎以获得全票打败竞争对手。
由于冰心的“广寒清舞”太过精彩,接下来出场的第七位选手算是倒了大霉,原本算得上上等的舞蹈,无奈与之前那一曲想必却表现平平。
最后出场的鄢羽,看了之前冰心精彩的表现,真替鄢羽捏一把汗,不过第一轮只需要赢过方才那位对手就行。鄢羽的绝妙舞蹈我早已见识过,她是名副其实的舞蹈天才,所以她的出现也足以惊艳全场,是全场的第二个高潮。明眼人都看得出今天的角逐将会在冰心和鄢羽之间进行。
果然,毫无悬念,经过第二轮精彩的比赛后,第三轮便只剩下鄢羽和冰心两人。
冰心选择的是一段刀舞,冷光闪闪的三尺长刀在貌若天仙的冰心手中慢慢舞来,冷刀也变得似水柔情,舞者冰心却是英姿飒爽,如战场木兰般霸气无比、气场强大。一曲舞毕,全场为之欢呼。她和鄢羽都是绝世高手,少了一个,剩下的那个变成了独孤求败。
终于等到最后一轮最后出场的鄢羽,她神情自然从容,微笑勾魂摄魄。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则是她身上的一身装束。
不错,鄢羽穿的正是我当日在咏励园时送她的生日礼物芭蕾舞衣、舞鞋,那时我曾告诉她配这身舞衣最好将头发全部束起来,她照做了。苗条的身姿裹着白色蓬蓬裙,舞台上的鄢羽美极了。
在场所有人莫不为她的新颖着装惊讶,而比对着装更惊讶的是对她接下来表演的芭蕾舞。我保证,在这之前,唐朝人一定没有见过芭蕾舞,突然出现一曲这么新颖的舞蹈已经足够让他们跌破眼镜。再加上鄢羽的舞蹈天赋,更是将芭蕾舞跳得美丽无双。
初中时一起学芭蕾的同学里,有后来专门学芭蕾的,也参加过多项国际比赛取得很好成绩的,但是鄢羽却比她们跳得好很多。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忘了呼吸。
在舞台上旋转的鄢羽仿佛一只嬉戏与清水河塘的白天鹅,那么高贵,那么美丽。
一曲舞毕,嘉宾、乐师、宫女太监两三百人的场地却出奇地安静。见气氛安静得有些怪异,我率先拍起了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接着便是震天动地的掌声。
司仪纤纤上台就先夸奖了一番,接着请冰心上场,三位大美女一起站在同一个舞台上,那简直就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马上就要宣布最终结果,两位选手都显得有些紧张,最后的结果同样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两位舞者本来是不相伯仲,只是鄢羽似乎以新奇取胜,最后以一票的优势荣登冠军。她自然喜极而泣,我和子卿、思雨也为她高兴。
皇上李隆基站起身,宣布道:“朕相信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与朕一样享受了一次难得的视觉盛宴,感谢今天参加比赛的所有选手,尤其是两位,两位姑娘可谓棋逢对手,都是世间少有的舞蹈奇才,远比前几届的选手高出许多。最后鄢羽姑娘略胜一筹,也算是众望所归,朕就封鄢姑娘为郡主,封号安舞,封户一千,望安舞郡主今后能让我大唐歌舞发扬光大。”
鄢羽躬身谢恩,李隆基向来喜欢舞蹈,自然不放过一个满足好奇心的好机会,问道:“只是不知鄢姑娘最后这段舞蹈是什么舞,朕竟从未见过。”
鄢羽从容回道:“回皇上,是民女自己根据胡旋舞改编而来的新版胡旋舞,由于准备得比较匆忙,尚未命名。”
听到鄢羽的回答,我不禁哑然失笑,子卿和思雨这两个知情人也同情地看着我。没想到鄢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也会侵犯别人的版权,不过这个时候只能由她说去。
李隆基点点头,又对站在鄢羽旁边的冰心道:“冰心姑娘也是舞技超群,虽然输在新意,但却是难得的舞蹈奇才,假以时日必定能更上层楼。朕想封冰心姑娘为正五品尚仪,入宫管理尚仪局,不知冰心姑娘可愿意。”
不料冰心回答道:“回皇上,民女不愿入宫。不过民女希望可以管理官办教坊,培养更多优秀的舞者。希望皇上能够成全民女。”
大唐盛世就是不一样,有那么多一心追求自己的梦想和事业的女子,而不是像其他朝代的女子那么肤浅。
李隆基却有些为难,道:“管理官办教坊向来是朝廷命官的工作,而朝廷从未有过女子做官的案例,只怕……”
眼看一个满怀梦想的少女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我忙站起身,道:“皇上,臣妾有话想说。”
这种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在场的场合哪里容得下一个芳仪说话。但是我向来崇拜勇敢追梦的人,在这种封建时代还这么执着,更是值得尊敬。如果不帮冰心说两句公道话,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