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西郊狩猎（大结局）

李隆基只带了我和皇甫德仪，外加两个侍卫便往华清宫外行去。影视里皇帝外出狩猎都是前呼后应上百侍卫跟着，看着身后两个孤单的侍卫，我小声问道：“皇上，你一国之君，外出狩猎就带两个侍卫是不是太少了，不怕有危险吗？”
李隆基笑笑，道：“朕不过就是去华清宫外不远处的那座山，那里原本就是皇家狩猎围场，平时不会有人的，何况朕是临时决定去走走，人少乐得清闲，不必叫上王公大臣，浩浩荡荡，毕竟现在正是动物繁殖期，不宜大肆猎杀。”
说得还挺有道理。华清宫外早已准备好了五匹骏马，正欲上马，便见一袭白衣的静王李长欢款款走来，长欢参见了皇上。
李隆基一脸春光明媚的模样，道：“真是太巧了，有两三年没有与皇弟一起出游了。朕正欲去西郊围场狩猎，不如皇弟一起，咱们比试一下谁的箭法更好如何。”
长欢拱手道：“既然皇兄有此雅兴，臣弟恭敬不如从命。”
李隆基满意地点点头，吩咐侍卫再去准备马匹和弓箭。
每一次和长欢相处我都是兴奋的，即使是与众多人在一起，即使我连话都不能与他说一句，甚至不敢看他。就像此刻一行六人往西郊行去。长欢与李隆基两人并驾齐驱走在最前面，我与皇甫德仪走在他们后面，身后则跟着两个便衣侍卫。看着前面长欢与李隆基相谈甚欢的场景，才发现原来一向忧郁清冷的长欢也有意气风发、阳光开朗的一面。看着他伟岸的背影，我心里已经小鹿乱撞了，只是还是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与皇甫德仪谈笑晏晏。
西郊围场草木繁盛，空气清新，是一个难得的天然氧吧，骑着马慢游其间真是一种极大的享受，加上没有了皇宫里的拘谨和约束，整个人都觉得轻松惬意许多。
李隆基道：“要不咱们四人分组比赛如何？”
看看四个人，两男两女本来是挺好分的，可是再看看这个组合，两个女子都是李隆基的女人，剩下李长欢一个人，把谁分给他呢？李隆基这个提议未免太过分，让长欢显得很是尴尬。
皇甫德仪也觉出不对，忙道：“不如就皇上与王爷比赛就行了，臣妾与董芳仪还是随意逛逛，顺便准备一下，待会儿就将皇上和王爷的战利品作为今天的午膳可好？”
李隆基点点头，道：“也好。那你就带着董芳仪到围场的捕风亭去歇息一下，我与皇弟这就开始了。”说罢又吩咐两个侍卫跟着我和皇甫德仪，他便与长欢策马扬鞭远去。
我道：“德仪姐姐难得出宫一趟，怎么不去好好玩一下。”
皇甫德仪笑笑，道：“怎么去玩啊？皇上有时候一高兴就像个小孩子，也不想想我们四个人怎么分两组，我们俩都是皇上的妃子，无论谁分到与王爷一组都是尴尬，只怕玩不尽兴。难道要他们兄弟俩一组，咱们姐妹俩一组不成。所以还是让他们去玩吧，能够出来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愧是心细如尘的皇甫德仪，想事情就是周到。
行不多时便到了传说中的捕风亭，说是亭子，实则面积足有百来平米大，更像是一个四面通风的大厅。刚一下马，皇甫德仪便吩咐两个侍卫去找些柴禾来，为待会儿的野味盛宴做准备，两个侍卫得令离开，便剩下我与德仪两人。
皇甫德仪体态略微丰盈，走了这么久有些香汗淋漓，她用丝巾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动作轻盈美妙。
我道：“当年姐姐与皇上的相遇可算是佳话了，我听了都羡慕呢。这么有情趣的偶遇，远远比选秀认识的好多了，难怪姐姐多年来一直得皇上眷爱呢。”
皇甫德仪微微一笑，笑容却不太自然，道：“也没多大区别，皇上眷爱的人那么多，我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如今惠妃盛宠，皇上更是无暇顾及我了，所幸我也不愿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利，皇上想起我，我便陪陪他，皇上想不起我，我便一个人找点事情做就是了。”
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讲述着一个自己如何从被皇上盛宠到被皇上冷落的过程，却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故事。也不知这样淡然的心态是经历过多少冷清孤寂的夜晚和对心爱人多深的绝望才逐渐习惯的。
我心中一酸，正想说些什么安慰她，远处的林子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夹杂着兵刃相接的铮鸣！
我与皇甫德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不好，出事了！”我们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来源处跑去。那两个奉命去拾柴的侍卫也听到了动静，立刻赶回我们身边，护着我们前行。
赶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让我心胆俱裂。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正围攻着李隆基和长欢，我们带来的侍卫已有两人倒在血泊之中。李隆基与长欢背靠着背，挥舞着长剑，虽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添了数道血痕，情势岌岌可危。
“保护皇上！”我身边的侍卫大喝一声，立刻冲入战局。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名藏在树上的刺客觑准时机，拉开满弓，一支淬着寒光的利箭如流星般射向正疲于应付的李隆基！
“皇兄小心！”长欢离得最近，他几乎是本能地一声大吼，猛地将李隆基推开。利箭“噗”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袍。
“长欢！”我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顾忌与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李隆基回头看到为自己挡箭而倒下的弟弟，双目赤红，雷霆震怒，手中长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大内侍卫的呼喊声，想是听到了打斗声前来支援。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迅速撤退，消失在密林之中。
我跪倒在地，扶起气若游丝的长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长欢，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我颤抖着手，却不敢去碰那支可怕的箭。
长欢脸色苍白如纸，却努力对我挤出一个微笑，虚弱地说：“别哭……我没事……”话音未落，便昏了过去。
李隆基快步走来，他看着我抱着长欢痛哭失声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沉着冷静、立刻撕下裙摆为长欢做简单包扎的皇甫德仪，眼神复杂，久久没有说话。
侍卫们赶到，将我们一行人护送回了华清宫。长欢被紧急送回静王府救治，御医来来往往，我却被禁足在自己的寝宫，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三日后，李隆基终于踏入了我的宫殿。他屏退了左右，静静地看着我。我跪在地上，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起来吧。”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静王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闻言，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朕都看到了。”李隆基缓缓道，“围场那天，你奋不顾身的样子，朕就明白了。朕的皇弟，为了朕可以连命都不要，为了你，更是连朕赐的婚都敢拒。朕若再强留你，岂不是成了拆散你们的罪人，也寒了皇弟的心。”
我愕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朕思虑再三，决定成全你们。明日，宫中便会传出董芳仪偶感风寒、不幸病逝的消息。朕会安排人送你出宫，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你好自为之。”
我愣在原地，巨大的惊喜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地叩首：“臣妾……谢皇上隆恩！”
李隆基摆了摆手，又道：“德仪是个好女子，沉稳大气，处变不惊，朕以前倒是忽略她了。朕会晋她为妃，让她代朕好好管理这后宫。还有，你为冰心求情一事，朕也准了，特设教坊副使一职，由她担任，也算了了你一桩心愿。”
我再次叩首，心中百感交集。这位帝王，并非无情，只是他的情，分给了太多人，太多事。
第二日，我换上一身素衣，在小满和皇甫德仪的泪眼中，从神武门最偏僻的侧门悄然出宫。宫外的巷口，一辆朴素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我提着裙摆，一步步走近，车帘被一只熟悉的手掀开，露出了长欢苍白却含笑的脸庞。他的左臂还用绷带吊着，但那双望向我的眸子，却亮如星辰，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温柔。
“我来接你回家。”他说。
我含泪而笑，登上马车，握住他伸出的手。车轮缓缓转动，将红墙绿瓦的巍峨宫城远远抛在身后。
春风拂面，带来了自由和花草的芬芳。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董芳仪，只是他的妻。我们将远离朝堂纷扰，寻一处江南水乡，看日出日落，赏云卷云舒，执子之手，共度此生。这，便是我跨越千年时空，所求的圆满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