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墨看着在怀中沉沉睡去的桑弥,一下子定格在了半空中,衣袖轻挥间,两个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桑弥被一阵浓烈的花香熏醒,她揉了揉眼睛,眼前是一变花海,艳红的曼陀罗花开的到处都是,而她正躺在花海的中心,感受着那股说不出来浓烈到无法忍受的花香。
“半墨,你在哪里?半墨?”
回过神来的她想起半墨还不知道在哪里,就只能着急的大叫起来,“青鸟,快帮我去找他.”
可是平时通灵的弓现在也像睡着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青鸟,你怎么了……”
“没用的,这里是魔界,你的那一点灵力早就没什么用了……”
一个懒懒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穷奇。”
要说有什么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也只有穷奇的了,他的声音永远给人一种想发火的不羁和狂妄。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桑弥。”
语音未落,桑弥就看到那张坏笑的脸在离自己不到一厘米远的地方,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他换了一件红色的衣服,可是扣子却完全没扣上,露出了大半截雪白的胸膛。
“离我远点!”
桑弥一下子红了脸,向后挪了好几步,长这么大,她最多只是在师兄喝醉了酒帮他换衣服的时候隐约看见过他的胸膛,这个叫穷奇的男人,真的是不害臊。
“那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那个老样子。”
穷奇边说边慢慢向她靠近,“怎么了,桑弥,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找我吗?”
“不是!我只是……”
穷奇的一双眼睛实在是太好看,而且深不可测,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那种有祖母绿光泽的头发也令人羡慕不已,桑弥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这个人,我以前是不是认识……”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穷奇早已到了她的面前,“你又在想什么……”
他的手指还轻轻的撩起了他额角的碎发。
“住手!”
一身深紫色长袍的半墨突然一下子在桑弥背后打了一下穷奇的手,“堂堂魔君,怎能做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桑弥回头看他时,那件紫色的衣服令她回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半墨……你去哪里?”
在半墨的搀扶下她站了起来,自觉地躲到了他的身后,“等会再告诉你。”
说完半墨又看着穷奇,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他们之间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互相抗衡。
“算了,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我想你也不是只为了和我互相看着吧。
再说,我穷奇也看不上你,我要的人,你半墨应该知道。“
“半墨,桑弥,我会在我的殿中等你们。”
穷奇最后这句话,说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郑重,眉眼间凝重如山。
说完,他的身影便在夜色中无声消散,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镜前,青岚端坐不动,眼神专注。她缓缓举起一把牛角梳,细致地梳理着如瀑的长发,随后取来一枚古铜色的发簪,利落地将发髻盘起。胭脂、眉笔次第描抹,妆容一点点成型。她起身走到床前,将原本穿着的衣物一件件褪下,皎洁如雪的肌肤在幽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紫色的锦衣换上后,睫毛浓密微颤,眼线如画,眉眼多情,唇边一点殷红缓缓绽开。
“终于,等到你了……”她轻声低语,仿若命运的低鸣。
命运如环环相扣的九连环,想要探知最初的谜底,唯有从源头追溯。
而桑弥命运的起点,正是这片被魔气环绕的土地。
她在这里诞生,在这里成长,也正是从这里,一步步踏上了通往神界的路途……
魔界的黑夜悄然降临。与人间四时有别,这里一日之中黑暗的时间更为漫长而深沉。
光明被吞噬,影影绰绰中,只剩一轮残月高悬天际,星辰如撒落的碎银点缀其旁。就在桑弥几近力竭时,半墨轻声说道:“到了。”她抬眼望去,眼前是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堡,漆黑的城墙在血红花海的衬托下仿佛从梦魇中诞生,静静伫立,不知经受了多少岁月的侵蚀。
就在他们即将跨入大门之时,那扇沉重的门扉缓缓开启,门内是一条悠长而静谧的走廊,尽头传来穷奇那低沉威严的声音……
“半墨,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望着那幽深黑暗的走廊,桑弥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虽说这些年她也曾随师父修行,有时也对那些作乱的小妖露过一手,但那不过是点到为止的表演。而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魔界之行,前方等待她的,是那位让人不寒而栗的魔君——穷奇。想到这里,桑弥下意识地轻轻扯了扯半墨的衣袖。
感受到她的动作,半墨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如水:“怎么了,害怕了吗?”
“有一点……”
她几不可闻地回道。
“别担心,我在。”
他温声安慰,握住了她的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这样……有没有觉得安心些?”
“嗯……嗯。”
桑弥的脸微微发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从半墨的手中抽了回来,“快点,走了,我们去那边就好了,是吧,半墨?”
半墨看到她一下子变得害羞,忍不住露出了笑意,看着她突然迈开步伐往前走,突然想起那时她曾经拿着箭对着他,又羞红了脸将箭放下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只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穷奇横躺在椅子上,长发散乱地披落在扶手上,衣襟拖着地面。他的侧脸显得瘦削,却不再像先前那样充满霸气。此刻卸下防备的他,反倒更像个天真无邪的大男孩,眼中流露出的是那种单纯的愿望——只是想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想与她共度余生……
彼岸花,每年都会在这片无人打理的土地上肆意开放。它们随风摇曳,肆意盛开,成为这片荒凉大地上最亮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