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血染妖界天

而此刻，妖界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局之中……
“让你们的妖王地鸿滚出来！”
桑弥冷眼扫视眼前列阵的妖兵，毫不畏惧。
“你是何人，竟敢直唤我王名讳？”
一名领头妖将怒喝道，“你们魔界是不是都如此无礼？”
桑弥微微眯眼，眉梢染上杀意，手指紧握雀画，声音低冷如霜，“不自量力的东西……”
她眼中漆黑的瞳仁渐渐泛起血色，身后的长发也随风舞动，颜色仿佛随着情绪一点点暗涌而变幻。
“原来是魔族之人，倒是失礼了。”
空中一阵嘲讽的笑声飘然而至，桑弥目光一凛，抬头望去，那熟悉的气息令她愈发冰冷。
妖王——地鸿。
正是他，让她的师尊死无全尸，长老含恨陨落。若非还需借他掌中的白虎之力，她早就让这把雀画箭穿透他的心脉，不留半分仁慈。
“桑弥特来拜会妖王。”
她缓缓抬头，看着那团黑雾凝结为人的身影，矗立在万千妖兵前方，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平静。
尽管妖王在六界中也是声名远扬的绝世俊颜，可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结束这一场纷争。
“魔界的桑弥，倒真是位难得的美人。”
地鸿盯着桑弥打量，话中带着轻佻与不屑，“你来见本王，莫非是在魔界混不下去了，想投奔我们妖界，争当妖后？也不是不行。拿青岚那个女人换你，倒也是值了！”
话音一落，身后众妖兵立刻哄然发笑。
而桑弥，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众妖兵面前，脸上毫无表情，未发一言。
“禀报！”
“何事？”
十夜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快步奔来的小官，手中正翻阅着厚重的奏折。
“报……恭贺魔君！”
穷奇懒洋洋地斜睨着眼前人，唇角微扬，“什么好消息？”
“桑弥……她诛杀了妖王！”
几乎在同时，十夜与穷奇都听到了这令人震撼的消息。
十夜猛地将桌案上的奏章一扫而空，纸张纷飞，心中五味杂陈。
而穷奇则放声仰天长笑，笑声中透着几分狂喜，也多了几分无奈：“桑弥，你真是铁了心，要与这六界对着干啊！”
“既然如此，若你要逆六界之势，那我穷奇，便与你并肩，搅这天地乾坤！”
桑弥缓缓从云端落下，全然不顾身上沾染的鲜血，那是妖界的兵士之血。
她微微俯身，从尸横遍地的战场中拾起那枚静静沉睡的白虎元神。地鸿霸占了它许多年，如今，终于物归原主。
抬眼望去，妖界的天穹毫无生机，没有白云，也无日光，甚至连天色都失去了纯净的蓝。唯一存在的，便是那片沉沉压抑的灰雾。
她缓缓转过身，抬手取下簪子，轻轻划过苍穹。
一抹血红色的虹光顿时划破天际，如烈焰燃烧，将那无边的灰色点染得璀璨夺目。
若这尘世真有真正的洒脱，那么愿今生不闻花开花落，不听人语喧哗，唯与清风明月为伴，长歌一曲随风叹息……
夜幕下，一阵风平地吹起，轻柔地掠过桑弥的长发。
自从归来之后，她开始喜欢上这魔界广袤无垠的天空，哪怕它从不被阳光照亮。
或许，是因为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光的苍穹，甚至渐渐爱上了这片深邃的黑。它包容了一切——她的脆弱、她的任性、她所有犯下的错。
她摊开的掌心中，妖王地鸿的白虎之魂微微泛着淡淡的光辉……她很清楚，如今的天界早已陷入混乱，那些伪善的仙人怎可能容她苟活？他们定会倾尽全力，将她抹除于世间，毫不留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魔界夜里的空气有种特有的气味，混合着黑暗的清冽与力量的沉稳，“我是魔族的后裔，魔性早已铭刻于骨血之中……父母的血债、长老的冤仇，我必亲手清算……我无愧于任何人，也不需向那些背叛我、伤害我的人交代！”
她紧握着掌中的白虎之魂，那道微光随之轻颤。
“谁在那里？”
“是……我……”
从漆黑的林间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青岚……”
桑弥注视着她，眉头微蹙。那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令她感到不适，与妖界的气味大相径庭。
“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只是路过而已，如果你不愿我出现，我现在就离开。”
青岚的神情畏缩而谨慎，令人生不起太多敌意。虽然桑弥心中满是疑问，却终究未曾难为她。多年以来，若非她……穷奇……
“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突然对着镜中的自己厉声质问，语气里夹杂着惊惧与愤怒，“流月，你说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空气凝固得可怕，寂静中仿佛连时间都暂停了，“你给我个回答，你究竟在图谋什么！”
青岚近乎崩溃地嘶喊着，声音中带着彻骨的愤怒与委屈，那一声声呼唤着“流月”，仿佛在控诉着从相识至今的所有不公。自那女子夺走了她的身体后，做的每一件事无不对准穷奇而来，直指魔界，满目都是恶意的算计。
“流月，你倒是说句话啊！”
青岚语气颤抖，却仍咬牙坚持。
“急什么？”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股轻柔却阴冷的声音，仿佛自虚无中而来，“你本来就不属于魔界，他们的死活与你何干？”
还未等青岚反应过来，一股莫名的力量便猛地袭来，将她毫不留情地掀翻在地。后脑狠狠地撞上床沿，瞬间血流如注，剧烈的痛感令她双眼一阵黑暗，眼前一片模糊。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流月！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平日里冷静如水的她，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悔意和痛苦。那些年，她的情感如潮水般默默积聚，却从未有机会倾泻出去。那一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此刻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原来，情深似海，不过是孤独地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