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那我该认为自己就是老天特意派来克你的?”凌萧举杯抿茶,语气里半带调侃。
其实他心底也不是没有感慨。这样的对手,确实是他不愿面对的。也许正如洛平阳所说,他们天生便注定为敌。
“你觉得,清影此刻会藏在哪里?”白少主目光落在那神色轻松的凌萧身上问道。
“我哪知道?我又没绑她在腰间。”凌萧依旧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回应道。
“你——”白少主盯着凌萧的神情,眼中浮现出失望之色,“真没想到清影会看上你,实在让人心寒。”他一甩衣袖,转身大步而去。
凌萧望着他渐远的背影,低声自嘲道:“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踏进你这地方喝这杯茶。”
夜色已深,幽冥谷的黑夜沉静得近乎诡异,连虫鸣都似乎绝迹,寂静中让人更难以安眠。而此刻的凌萧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内心杂乱如麻。他总觉得风清影的失踪不是偶然,心中一阵隐隐的不安。
忽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这无声的夜里格外刺耳。凌萧警觉地起身,细听之下,判断是四人行进的节奏。他迅速穿衣出门,悄然跟了上去。
月光下,那四人正抬着一副担架朝前行走。凌萧目光落在担架上的人影,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那是风清影,浑身血迹斑斑,面色苍白,已然昏迷。
此刻,白少主正坐在屋内一角,神情复杂地凝望着床榻上沉睡的风清影。一名黑衣人走上前躬身禀报:“启禀少主,风姑娘是在禁地灵山下方的悬崖边被发现的。”
白少主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语气清冷:“你们都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当屋中归于清净,白少主望着风清影,喃喃自语:“她这是想寻死吗?”他的眼中写满了困惑与怅然。
凌萧站在一旁,望着床上的风清影,眼底浮现出一抹沉沉的忧色。他沉默片刻后,转身走出房门,抬头仰望着夜空那轮明月,神情沉思,似乎有什么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清晨时分,风清影缓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澄澈湛蓝的天空与柔软的白云。她喃喃自语:“不妙,我该不会就这么早死了吧?”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令她眉头紧皱。
“都死了怎么还会痛呢?”她鼓起嘴小声抱怨,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发现力不从心。
“像你这样命大的风大小姐,哪能那么容易就死成?”一道轻快带笑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怨声。
风清影转头望去,只见凌萧正蹲在溪边,刚洗完脸的他神情轻松,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你……你怎么在这?”风清影愣住了,接着又带着些疑惑问道:“那我现在是在哪?”
凌萧轻轻一笑,“你掉下去摔得那么惨,白少主还真以为你是跳崖寻死去了。”
“什么?”风清影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不过依我判断嘛,八成是咱们风大小姐一时贪玩,失足滑下去的吧?”凌萧笑着调侃。
风清影被他一语道破,撇过头看向天空,仿佛想掩饰心虚。
“天哪……”她仰望着湛蓝的天幕,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激动起身,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啊!”她痛呼出声,显然没料到伤势如此严重。
凌萧连忙上前将她扶住,“你就不能安分点?身上伤这么多,还这么折腾!”他一脸不满地数落着,语气却透着关切。
“你这么激动,到底是老天怎么你了?”凌萧看着她神情紧张,忍不住问道。
风清影直视着他,“你是不是想带我离开这儿,你是不是要带我出谷?”她急切地追问。
“你早就已经不在幽冥谷里了。”凌萧淡淡说道。
“那快送我回去!”风清影急声催促,而凌萧却依旧神色淡然,毫无动作。
“你放心,我既然能带你逃出幽冥谷,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再抓到你。”他依旧那副自信的模样。
“那就现在送我回家。”风清影咬牙说道。
“当然要送你回去,不过不是现在。”凌萧嘴角含笑,语气笃定。
“回家才是最安全的!”风清影边说边挣扎着要站起。
“我若是现在把你这个状态送回去,那你这一辈子恐怕都得关在山庄动弹不得了。”凌萧说着将她轻轻背起,稳稳地托住。
“你可知道,你这算是拿你自己的命在赌?”风清影伏在他背上,声音悠悠地低语。
凌萧轻笑一声,侧头瞄了眼趴在自己背上满脸郁闷的风清影,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眼下这是一条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市,而凌萧竟毫不掩饰地背着风清影大摇大摆地穿行其中。
“喂,你脑子没问题吧?咱们可是在逃命欸,你这举动未免也太张扬了吧!”风清影瞥了一眼周围熙攘的人群,压低声音满脸紧张地说道。
“你尽管安心就是,现在白少主八成正带着人马往四海山庄方向闹哄哄地赶着呢。”凌萧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进街旁的一间客栈。
“掌柜的,来间客房。”他开口道。
“哟,这位姑娘这是怎么了?”掌柜看着被他背着的风清影,脸上满是关切。
“不小心摔了。”凌萧语气淡淡。
“你们这是新婚出游吧?瞧着多甜蜜,只是新娘子伤着了,需不需要我请个大夫来给看看?”掌柜殷勤问道。
“无需麻烦,稍后送些热水上来就好。”凌萧说着露出一抹笑意,“我这位夫人太讲究干净了。”
“我——”风清影听他胡说八道,正想反驳,话还未出口,就被凌萧一句“多谢掌柜”打断,随即他便背着她上了楼。
一进屋,凌萧立刻将她轻轻放下,“嘶——”他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他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谁让你瞎说话。”风清影理直气壮地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