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琴音定情缘

“谁知道她又在玩哪一出。”常无忧的神情也透出些许无奈。
杨小晴淡淡一笑，缓缓走向琴台坐定，指尖轻触琴弦，刹那间一串灵动清透的音符悄然流淌开来。琴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清幽而不失澄澈，节奏婉转，如泉水潺潺，又如山岚缭绕，仿佛一幅写意山水在空气中徐徐铺展。那柔和细腻的旋律仿佛能够洗净人心最深处的烦忧。
常无忧静静聆听，眼神不由微变，这曲音之妙，确实非同一般。“不愧是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果真名不虚传。”他在心中暗自感叹。
琴音停息之时，满堂掌声随之响起，风清影更是抢先鼓掌，笑意盈盈地称赞道：“杨小姐的琴艺果然非比寻常。”
“彼此彼此，公子刚才的琴技也让我受益匪浅。”杨小晴含笑回应，语气之间并无半点虚情。
高下之分已是明朗，然而此时常无忧却忽然转头低声对叶冷说道：“我上台劝劝清影，别让她再胡闹了。”
话音刚落，他便缓步走出座位，姿态从容，步履不急，口中却忽然出声：“且慢。”
那道声音刚一落地，场中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回头，风清影听得真切，心头顿时一震。那熟悉的语调，根本无需辨别。
她看着常无忧一步步走来，那双目光清亮沉稳，自始至终都未离开她的身影。她知道，自己已然瞒不下去了。低头沉思片刻，她索性抬头唤了一声：“大哥。”
常无忧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称呼一愣，但旋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叶冷在台下也看得忍俊不禁。
常无忧略一颔首，笑着应道：“既然还知道叫我一声大哥，那便乖乖随我回去吧。”
随后他转身看向台上的杨小晴，语气礼貌而歉意：“杨小姐，实在抱歉，我这小弟平日顽皮惯了，跑来打扰你的比武招亲会，还请见谅。”
不曾想，杨小晴自他走上台后，目光便从未挪开半分，此刻仍旧一瞬不离地看着他。
“无妨，令弟琴艺出众，能得一听，实为小女子之幸。”她微笑回应，神色之间，分明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那就好，打搅了。”常无忧点头一笑，继而回身望向清影，“你闹也闹够了吧，走了。”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清影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一扬，终究没有反驳，乖乖地跟着走下了台。
风清影悄声靠近常无忧，轻轻问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常无忧一只手搭在她肩头，低头看着她，语气虽轻却难掩责备：“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装作男子上台争亲，这杨家在扬州声名赫赫，你可曾想过，这若是传出去，如何收场？”
清影微抬眼眸，咬了咬唇，有些无辜地说：“我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杨小晴姑娘挺不错的，想着……介绍给我哥认识一下。”
听了这话，常无忧苦笑摇头，轻叹一声：“也就你能想得出这番‘妙计’，还不快随我离开，趁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哦……”清影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怯懦。
“杨小姐，实在抱歉。”常无忧转向杨小晴，神情郑重，“我替这孩子向你道歉。我们今日冒犯在先，不再打扰你的招亲盛会，就此告辞。”
他话音一落，正拉着清影转身下台，却听台后一声轻唤：“且慢。”
杨小晴开口叫住了他们。
“你这位弟弟既然已经上台，琴艺也已呈现，无愧来意，可你呢？”她目光坦然，语气虽柔，却句句逼人，“上了台，却什么都未做，便想退场？这让旁人如何看我杨小晴？”
常无忧闻言，不禁一挑眉，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讶异。他转身望着杨小晴，淡淡道：“那依杨小姐之意，是要在下也上台比试一番？”
杨小晴微微一笑，向旁侧一引手臂，轻声说道：“请。”
清影站在一旁，看着常无忧神色一变，心里立刻泛起些不安。她当然明白，若常无忧一展琴艺，这场比试便没了悬念。以他的造诣，这杨小晴怕是从此心有所属，旁人再无机会。
常无忧目光落在琴上，又回望清影，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清影看着他，低声笑了笑：“大哥随意，自己高兴就好。”
“常公子莫非连这点薄面也不肯给我杨小晴？”杨小晴语带几分玩笑，眼神却十分认真。
听到此话，常无忧明白，她这是彻底将话挑明，若自己再推辞，只怕便显得不识礼数。他轻轻颔首，淡淡一笑：“既如此，在下便斗胆献上一曲。”
说罢，他神色从容，走至琴前坐下，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微风拂面，琴声未响，台下却已寂然无声。
常无忧轻抚琴弦，只三两指落，那旋律仿佛来自天际之音，瞬间便令在座众人心神震荡。那种恍若梦境又如近在咫尺的琴音，于瞬息之间，便让人迷失在音律构筑的世界中。
旋律渐趋柔和，那优雅流转的琴声似乎与每一个人的脉搏同频共振。若是本就情绪激荡之人，听来如放歌山水，酣畅淋漓；而若是平心静气者，便仿佛有人在耳畔轻语，将往昔心绪娓娓道来。
杨小晴不禁怔住，像被某种无形的情感所俘。她生平所听之音不乏名师高士之作，但从未有哪一次如此深切地击中她的内心。她心头惊疑不定——这人究竟是谁？怎能将琴音弹至如此境地？
当琴音戛然而止，余音仍缭绕不去，而她依旧如梦未醒。常无忧缓步走至台前，礼貌开口：“杨小姐，如今，我是否可以离开了？”
杨小晴仰头望着他，眼神仍带着几分迷惘与惊艳：“敢问公子大名？”
常无忧唇角一扬，语气淡然如风：“姓常。”
话落，他径直伸手牵起风清影，与叶冷一同下了台，三人并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