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里,时熠然默默开始计数,他在算今天到底有多少人来参加夏舒莲的生日聚会。他明白,虽然夏舒莲人缘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多。大概多数人都是打着参加生日的幌子,实际上是来充当吃货,顺便吐槽周国城的。
一边数人,他一边观察人群中那个女孩是否出现。
“她终究会来的……”时熠然忍不住苦笑,自己一直在期待那个女孩的出现。她才是这场生日会真正的主角,而他,不过是这场派对里的……路人甲罢了。
他算什么呢?不过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个无名之辈,是喜欢夏舒莲的众多男生中的普通一员。或许他甚至不配被称作路人,他只能怯懦地躲在角落,不理世事,蜷缩成一团……孤独至极。
终有一日,他死去时,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行动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令他必须走向她的面前,想要将压抑在心里的话喊出来,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
然而,即便他拼命呐喊,声音也发不出来。他会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没有灵魂的空壳。他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尽是黑暗。他会放声痛哭,如同失去一切的孩子。
即使如此,他仍然渴望在黑暗中寻得一丝光亮,他会拼尽全力冲向前方。
即使……是飞蛾扑火的结局!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鼻梁——这是他的老毛病,中二的毛病又犯了。他总会陷入一些不着边际的幻想,脑海里描绘自己是个拯救世界的存在,好像只要闭上眼,眼前就是热血番剧的主角场面。也许,这就是一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逃避现实的小习惯吧。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忽然一张硕大的脸占据了他的视野,那双眼睛清晰地映出他发愣的样子,顿时有些滑稽。
“哎我去你大爷的!”
他被吓得猛地退了两步,几乎踉跄跌倒,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如牛。他一边捂住胸口一边咒骂,“你干嘛啊,邹烨?凑那么近,知道的说你是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表白!”
“哈哈哈,开个玩笑。”邹烨懒洋洋地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又伸手去抓他头发,“说起来……你穿得挺正经的嘛,西装革履还特意打理了发型?”
眼前这男生发型张扬,一副飞天飞机头,穿着干净的白T和合身长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整个人潮得发亮。但真正吸引时熠然注意的,不是这造型——而是他手腕上的一块表。
“靠,你小子又骗谁的钱了?劳力士都搞来了?”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块表,那是一块亮闪闪的劳力士。要知道,邹烨这人虽然一身名牌的追求者,但家庭并不算宽裕。时熠然认识他很久了,太清楚他那副“骗吃骗喝骗人心”的本事了,尤其对周国城下手从不手软。
“啧,我都说过了,劳力士都算落伍了。”邹烨轻哼着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还不是周国城说我配得上这种品味,非要送我。”
时熠然一脸抽搐。以前这家伙总用同一套路忽悠人:先说你戴这表太时尚了,回头又变脸,说什么‘这种档次不适合你尊贵的气质,倒是我这种民间气息浓厚的人佩戴起来毫无违和感’。久而久之,手里的“名牌”自然也就一件件多了起来。
现在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周国城又上了套。
“邹烨,你能不能别再臭美了!”这时,背后一道声音插进来。邹烨回头望去,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另一人神情冷淡。
“哟!顾峰、航硕!”邹烨挥手招呼。时熠然也立刻回过神来,跟着向他们问好。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大笑着挠头,“我还以为周国城只是随便安排个饭局,没想到还真大手笔。”
“他一直如此。”另一个表情淡漠的男生补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戴眼镜的这位叫叶顾峰,是时熠然隔壁班的,模样清秀,是校内被公认的“校草团队”成员之一。虽然外形文雅,骨子里其实跟邹烨一个德性,心眼子可不少。
另一个几乎从不多言、看似毫无情绪波动的少年叫李航硕。若说叶顾峰是公认的校草,那李航硕则是那种高岭之花般的存在,俊朗得令人窒息。他从未把外表当回事,始终保持一张冷冰冰的脸,许多人误以为他面瘫,其实不过是他不喜欢笑,心思深沉,鲜少人能猜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时熠然的调侃中,李航硕、邹烨和叶顾峰这三人被戏称为“无敌三角裤”。他们关系极其亲密,几乎形影不离,是那种兄弟同心、共进退的铁三角。如果三人中有谁受了欺负,另外两人必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气势汹汹地站出来撑场子。他们之间的默契堪称心有灵犀,而时熠然总觉得,想要融入这三人之中,简直难如登天。
他实在想不通,李航硕这种闷葫芦居然能和邹烨、叶顾峰混得那么好。那两人一个毒舌一个腹黑,倒也算是性格相近,而李航硕怎么看都像是另一个物种,和他们简直不是一个频道。相比之下,陈子航这种性格的,压根儿就不可能和他们混一块。
这让时熠然常常感叹:世事难料。
这三角裤的每一个角都极具风格。邹烨是不喜动手,喜欢高谈阔论,满嘴大道理,一旦被踩了尾巴,也只能哔哔两句就算,典型的理论派。叶顾峰完全相反,干脆利落、说干就干,“道理你妈个头”是他的行事哲学。而李航硕呢,平时从不动手,但只要他一出场,江湖上传闻就立刻炸锅,说什么他一拳击退十人,一掌拍碎老拳师,简直神话级别的存在,是三角裤中隐藏的终极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