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们真就研究出了几种像模像样的果汁。虽然味道比不上现代的饮料那般层次丰富,但色泽鲜亮,味道也算清新自然。更重要的是——没有任何添加剂,安全又健康。
这些自制饮品很快便在夜总会成了招牌。种类繁多,只要当季能采到水果,就能调出相应的饮料。不像酒那般千篇一律,哪怕再陈年,也不过是醇香浓烈的差别罢了。
后来不知寒冕用了什么手法,竟使这些饮料也具备了酒的后劲。喝了照样能醉,还能长期存放不坏。起初叶清还以为是葡萄酒原理,但又不像那样越存越香。这些果汁式的酒竟然还有保质期,会坏。
说到底,叶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当这“领导”着实不合格。她没有那些穿越女主角的本事,既不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懂什么出奇制胜的战略战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现代的一些概念零零碎碎地讲出来,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实践。若成功,皆大欢喜;若失败,也不过当成是试验罢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每次做出来的成品,不仅能成,甚至远超她最初的构想。因此叶清常常笑说:这夜总会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能人异士,唯一混吃等死的,大概就是她这个挂名负责人了。
叶清缓缓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那杯已经为她备好的饮品上,微微一顿。见她迟疑,胭脂出声解释:“是纯的,不带醉意。”
她这才端起轻抿了一口,橙香浓郁,酸甜适中,清冽入喉,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这时节,唯有橙子最为鲜嫩了。
“你知道金锦骅其实就是皇帝吧?”胭脂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吓得两腿发软了,也只有她们,才敢如此直言圣名。
“嗯。”叶清轻应一声。
“你走的第二天,他便来寻锦殇王,说是结义兄长。可他们的样貌,本就有几分相像,而这世间能称锦殇王为兄长的,除了皇上,还能有谁?”胭脂说着,眼神怔怔地望着远方。
“其实那时我就心里明白,可我还是自欺欺人。说不定……说不定他真是锦殇王爷的拜把兄弟呢?能与锦殇王交好的人物,自然不同凡俗,气度非凡也算合理。他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我赌气时他也低声哄着我……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是那位天子?”
话未说尽,眼泪却已滚落,“他明知道我们根本没有未来,为什么还要靠近我?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清儿……我早就……我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他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泪如雨下,情绪彻底崩溃。
叶清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让她依偎在胸前。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安慰,给予她一点依靠,一点温暖。
原本,她是打算来劝胭脂远离那座皇城的,那个被金丝禁锢的牢笼,她绝不愿看见好友走进去。可现在,胭脂已然明白其中利害,只是,她陷得太深,已难自拔。
而这一切,却让叶清倍感棘手。她虽敢与天斗命争,却没法踏入那座后宫之中去插手其中纷争。
若金锦骅真心守护,甘愿庇护胭脂,那些纷扰倒也可以承受;可若他只是图一时新鲜,等那热度一过,便将人弃如敝履,那胭脂该怎么办?
更何况,这一世,身份和出身至关重要。她既不能让金锦骅废弃三宫六院,更不可能助胭脂在那后宫中独步天下。那片深宫之中,女人们明争暗斗,险象环生,哪怕得罪一个不起眼的人,也可能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不慎招惹了背后势力深厚的人物,譬如皇后这样的存在,恐怕整个东篱都要为之震动。到了那时,为了所谓的大义与天下,牺牲一个胭脂,并非不能发生的事。
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哪怕是金锦骅,也未必能护她周全。叶清早已明白,帝王之位背后的艰难与无奈。
娶着数不尽的女子,偏偏无一是心中所爱,还得每日盘算着踏入谁的宫门;更得故意安排谁有孕,谁不能孕——欲宠又不能显山露水,不宠又要防止结怨。想来都觉疲惫。
幸好自己所爱之人不是皇帝,叶清感慨地想着。可惜,她的知己却爱上了帝王,她又该如何自处?胭脂哭得那样无助,哭得她也心神难安。
原本她是准备来坚决劝阻、明确立场的,要让胭脂知难而退,可此刻,那种强硬早已瓦解。
亲手将深爱的人推开的滋味,叶清体会得太深。那种心被撕裂的痛,在谷底看着金锦殇昏迷不醒时,她尝过;在边关面对那个动用活死人之术而生死未卜的金锦殇时,她再次尝过——那是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与无助。
死亡带来的诀别固然哀痛,却好歹一刀两断,时间久了便会麻木、会遗忘,终有一日能重新拾起生活。
而生生分离却更令人煎熬——明知那人尚在人间,偏偏相见不能,无法靠近,却又无法彻底放下。每一次牵挂都是一次抽痛,每一次回忆都是一场煎熬。最令人痛苦的,莫过于心还活着、却无处安放。
若真让胭脂如此割舍,哪怕她日后面上笑颜如旧,心里却注定缺了些什么。那不是对她太残忍了吗?
所以,她决定不再袖手旁观。“洛浩辰,抱歉了,”叶清轻声低喃,“这场博弈,我也要参与,东篱的格局,是时候重新布局了。”
这边金锦殇一醒,便马不停蹄地进了宫,径直前往养心殿。
此刻,金锦骅仍在殿外议政未回。金锦殇只得静候在前厅,待他退朝归来。约摸到了近午时分,金锦骅才带着一脸倦容步入殿内。
远远瞧见那静坐等待的皇弟,金锦骅加快了脚步,边走边笑道:“今日朝堂上听得传闻,说有个神秘人率领一支死士突袭南诏,杀得对方守林军节节败退,眼下那股力量正朝我东篱而来。南诏已派使者前来示警,尚未接见,但你可得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