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公主之局

“他一直都很好。”不论是前世或今生，他都是那个让人心安的存在。
“是啊。”
“我们进去吧。”陆青青拉着长孙木尺的手，迈步朝殿内走去。
高位上的皇帝，望见长孙木尺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慰意。
木尺，终究还是让你看到了你亲手带入这世间的骨血。
昔年对你的亏欠，也该一点点偿还了。
“众卿既然都已到齐，今日便设宴款待！”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殿内众人纷纷举杯，齐声共饮。
“云凌的使者不远千里而来，便先赏一段我楼西独有的歌舞助兴吧！”
一群身着轻纱的舞伎随着丝竹缓缓而入，姿态婀娜，宛若游龙翩跹。
沁玉始终盯着对面的楼瑾皇与陆青青，心中充满了愤懑与不甘。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一个被贬的臣女，也配得上这世间最尊贵最出色的男人！
而她呢？堂堂公主，却被人玷污了清白，甚至落得被人握住把柄，动辄即威胁的境地。
她全然不觉，自己眼底的怨毒早已被有心人看得一清二楚。她仍沉浸在怨恨与诅咒中，直到徐亦寒轻轻推了她一把，她才转过脸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徐亦寒神情淡漠，目光冷静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皇上已经唤你多次，皇妹，你竟一声不应？”
“什么！”她心中一紧，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娴雅地起身行礼，道：“请恕沁玉失礼，实在是楼西的歌舞太过惊艳，臣女一时看得入神，忘了礼数。”
“我楼西的歌舞，自是远近闻名。”楼西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忽然一转：“大宛送来的奏折上说，沁玉公主倾心我楼西的皇子一位，不知此言当真否？”
“我……”她怔住了，这种事当众质问，简直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贵为公主，若真承认对敌国皇子动情，岂不是自降身份？而且还是主动示好和亲，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是赤裸裸地羞辱！
她下意识地朝徐亦寒投去求助的眼神，然而他只是侧过头，仿佛从未看到。
沁玉只得强撑着笑容，讪讪答道：“两国邦交安稳，才是当前之要，若能因臣女微薄之力促成和平，自是荣耀。”
“没想到公主如此有担当，倒是朕小觑了。”皇帝笑得意味深长，“不知公主倾心的，是朕的哪位皇子？”
沁玉下意识地看向楼瑾皇，他正低头与陆青青说着什么，眼底柔情满溢，全然没将旁人放进眼里。
可她偏偏只钟情于他。
除了他，她谁都不愿接受！
可惜……
他根本对她无一丝留情。
“皇上，我……”
沁玉还未开口，便被陆言抢先接过了话头：“启禀皇上，我等来自异国他邦，此番前来是为公主觅得良缘。大宛皇上之意，婚配一事尚需细思量。因此，我使团将于楼西多做停驻。”
皇帝目光扫向陆言，心中有数，此人正是陆青青的亲兄。
安国公陆言，那位足智多谋、城府极深的老将军所疼爱的独孙，如今，竟也归属楼西。
那传闻中视女儿如珍宝的陆家，唯一的姑娘归于楼西，也就等同于陆家归顺。
“准了。”沁玉接过话茬，面上恭敬道：“既然如此，我等愿在楼西暂居些时。”
可心底却是一片翻涌：陆言，你究竟是何意？
她不信陆言没认出陆青青。
可他表情如常，毫无波澜，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这陆青青的身世，究竟有何秘密？
为何皇上要将战王许配于她？
就算她那次因缘巧合逃过一劫，说到底不过是个女人，甚至还是在异国有着封号的敌方女子！
这到底是为何？！
徐亦寒手持酒盏，却目光沉稳，缓缓巡视殿中人影，似在捕捉某个熟悉的轮廓。
而那一方，高大的长孙木尺亦如他般，静观四方。
当两人视线在半空不期而遇时，那一瞬间的凝视，仿佛穿越了时光。
彼此瞳孔中的震动显而易见，而后是克制不住的激动之情。
他们都懂了——
眼前这人，便是那梦魂萦绕、朝思暮想的血脉之亲。
徐亦寒缓缓低下头，鼻尖微酸，眼角泛着光。
不是面对那高高在上的君父，而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才是那个真正能给予温暖、给予拥抱的父亲。
落泪，并非因悲，或许只是因为，终于遇见了该见的人。
明明她原本该是他怀中最幸福的妻子，曾几何时却成了旁观者。最敬重的兄长与最深爱的女子之间情愫暗生，而他，竟被排除在外。
也罢，只要他们幸福便好。
徐亦寒心中一叹，抬杯轻轻一举，朝陆青青送去一个释然的微笑。
陆青青一愣，随即会意地回以一杯，淡淡一笑掩去复杂情绪。
不远处，楼瑾皇虽神色如常，视线却落在两人身上。瞧见他们相对而笑，他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醋意悄然掠过。
“对了，沁玉公主此番前来楼西，是欲求正妃之位？”
皇帝的话抛得极为巧妙。正妃？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坐上的位置。
楼西三位皇子中，唯有太子尚未婚配，其他人或因战伤沉睡，或已另有正室。
“我……”沁玉一时语塞，心中一阵踌躇——正妃？
若是从前，她必定自信满满地答应下来。身为大宛的公主，怎可能不是正妃？难道还要她屈居人下？
可如今……
她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位完璧的贵女，若嫁太子，一旦被揭出失贞之事，怕是颜面尽失。
至于楼瑾皇——她连想都不敢想。陆青青还握着证据，那人如今就在楼瑾皇身边。
剩下唯一的选项，便只有那位新封的默王。
那人俊朗风雅，笑容中藏着锋芒，虽未曾表露野心，却让她本能觉得他并不甘于人下。
更何况，她的身后站着整个大宛的势力，背负万千兵马，只要有人娶她，便可从中获取巨大筹码。
她不能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