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是夏芷梦的亲姑妈,平日疼她疼得不得了,现在看到这一幕,怎么可能不生气,不难过呢?!
苏青云听到有人点他的名字,连忙走出来跪下:“老臣不敢……”
他怎知他这女儿今天如此反常,就算夏芷梦用毒,哪用得着如此狠毒,竟然挖去她人双目。
以前的苏浅月,绝对不是这样的啊,反常,太反常了!
苏青云百思不得其解,他现在哪还有半分光荣的感觉,整个人都感觉糟糕透了!
“夏家堂堂嫡女,竟使出江湖市井之辈才用的卑劣手段,皇后不仅不查,反倒紧咬住月儿一点无心之失不放。皇后,这就是你身为国母的风范?”
皇帝声音冷厉,字字如剑,不留情面地质问皇后,话语间毫不掩饰对苏浅月的袒护。在座群臣虽不明所以,但见皇帝态度如此,哪敢逆言?纷纷附和声讨夏芷梦。
南宫陌影眼底泛起寒意,眸中似有冰霜闪烁。他心中冷哼,最好皇帝莫对苏浅月起心思,否则……他不介意提前布下杀局。
他对自己的父皇再了解不过,若非苏浅月突然崛起、不再是个任人欺辱的废物,皇帝又怎会突然换脸热情?
而作为今日焦点的苏浅月,却神情波澜不惊,只是淡漠地扫了皇帝一眼,旋即毫无留恋地返回原位坐下。
至于夏山晟,虽满腔怒火,恨不能就地诛杀苏浅月替女儿出气,可惜此时此地并不合适。此刻他更忧心的是夏芷梦的伤势,若再拖延,只怕后患无穷。
他只得强忍怒意,对皇帝略一点头,随即急急将夏芷梦抱离宴席。
皇后好不容易调整了情绪,见夏山晟已去为女儿寻医,这才慢慢坐回位中。但她对苏浅月的态度,已然悄然转变。这丫头的天赋,竟让她都不敢轻视。
“皇上,三小姐可是我们皇家的准儿媳妇呢。”皇后忽然眉眼含春,语气温婉,语尾故意拉长,听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南宫陌影正举杯欲饮,闻言微顿,手中酒几欲洒落。他眉头一皱,眼中露出一抹淡淡的不悦。
皇帝却眼神一亮,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毕竟,苏浅月早与太子南宫枫奕订下婚约,虽不久前有所异动,但眼下反悔尚且不晚。
南宫枫奕听闻婚事再提,顿时如被灌了灵丹妙药般神采飞扬,挺直了身子,眼神热切地望向皇后——今日这计策正是他亲自献上的。
皇后微微点头,朝他投以安抚的眼神。既然苏浅月不再是无用之人,她岂能容她轻易落入别人手中?
这时,坐在侧旁的南宫霖开口了,目光灼灼地望向苏浅月,似有所图:“太子殿下,听闻先前是你亲自退了这门婚约?”
苏浅月听完那句话,神色未变,只是缓缓将目光落在南宫枫奕身上,眼底泛起一丝凉意。他真当自己说娶,她就得欣然接受不成?一个太子而已,就算皇帝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南宫枫奕被她这眼神盯得后背一寒,说不清为何,眼前的苏浅月似乎已与往日判若两人,仿佛脱胎换骨了般陌生。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可旋即又挺直了腰背——再怎么说,他也是储君,难不成她还能翻天?
“禀父皇,儿臣当年糊涂,一时看不清人心,错过了月儿,如今愿向天下人发誓,定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说这话时,他还特意朝苏浅月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眼中带着胜券在握的挑衅。
苏浅月依旧低头看着茶盏,仿佛对他视若无睹。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沿,唇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太子口中那些“誓言”,关她什么事?对她而言,不过是虚伪的闹剧。
“太子有此诚意,自是好事。”南宫霖笑意盈盈,视线在苏浅月和南宫枫奕之间游移,“既如此,朕便着人挑个黄道吉日,为你们成就这段佳话。”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哗然一片,众臣交头接耳。
苏浅月淡淡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瞥了南宫陌影一眼。他却始终神情平淡,似未将一切放在心上。她心中轻轻一颤,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
而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皇上三思!苏浅月心狠手辣,前日刚动手打伤自家姐妹,如此恶性,如何堪为国母?”
有人出声反对,是个年近半百的大臣,正是先前被吓得脸色苍白的那位。
有他带头,随即又有数人纷纷附和:
“陛下明鉴,苏浅月残暴无德,怕是难担太子妃之责。”
“臣等不敢让如此女子登堂入室,恐扰储君之清誉!”
话语越来越尖锐,几乎将苏浅月钉在了舆论的十字架上。
可她却纹丝不动,面容平静得近乎冷漠。她抬眼与南宫霖目光交汇,神色从容而清醒。南宫霖望着她,微微皱眉,本以为她会慌乱或辩解,哪怕一丝情绪波动也好,可她居然这样波澜不惊。
这一刻,南宫霖的眸子微微一亮。他确认了先前的判断——这女子,果然不简单。
苏浅月则慢慢收回视线,心中冷笑。权贵之下,众口铄金,她早已见惯。若真要以德服人,她也不是没本事。只是——要她对这些虚伪之辈低头?绝无可能。
她活着,不是为了取悦谁。谁若想踩着她往上爬,那她——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她神情冷峻,目光扫过那些言辞犀利的朝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仿佛他们真以为她巴不得要嫁入皇室似的。
就在这时,端坐于首位的南宫霖开口了:“诸位卿家,稍安勿躁。此婚约,早在十余年前便已确立,朕与皇后对苏三小姐亦是极为满意。只因太子年少轻狂,延误至今。如今太子已知收敛,朕若轻言废约,岂非自毁信义?各位对此,还有何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