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陌影微怔,随即一笑:“苏三小姐果然聪慧,那本王也就直言了。”他看着她,语气慢慢转沉:“你身上似乎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比如……你在山中闭关这几日,修为提升得未免太快了些。”
苏浅月并不惊讶,她缓缓啜了口茶,眉眼不动:“王爷想说什么,不妨明说。”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高人?”南宫陌影目光锐利,仿佛要将她看穿。
苏浅月闻言轻笑,眼波流转:“高人?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但王爷不觉得,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吗?”
南宫陌影凝视她半晌,忽而轻叹:“你果然和从前不一样了。”说罢,他望向湖面,声音低了些许:“但不管你变得怎样,只要你还愿意站在我这边,那就够了。”
苏浅月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抚着茶杯,眸中波光潋滟。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淡淡金辉。风过湖面,画舫轻晃,水声潺潺,如歌似梦。
苏浅月听到这话,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神情平静的南宫陌影:“你刚刚说什么?你要请我去游湖?”
“没错。”
“成啊,本小姐应了!”话音未落,她便从南宫陌影手中夺过那瓶丹药,拧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尽数倒入口中。她心中冷哼,就一趟游湖而已,至于用丹药来换?
南宫陌影望着她仰头吞药的模样,那细长白皙的脖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一股说不清的热意骤然自腹间涌起,他立刻移开了视线。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每每遇见苏浅月,原本引以为傲的理智与自控仿佛被抽空一般,一触即乱。这种陌生而复杂的感受让他坐立难安。若一切还能倒退回从前,苏浅月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他定然不会有任何波动。可现在不同了,眼前这个姑娘,早已不再是那个懵懂无助的小丫头。她的名字如今被各方势力争相提起——甚至,就连皇宫那个庸才南宫枫奕都妄想娶她,他只要一想到这点,心里就止不住升起怒火。
不行,他必须让天下人明白,苏浅月,是他南宫陌影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灼热,顿觉不适,只想快点远离这让人心跳失控的氛围:“我们走吧。”
苏浅月转身迈步,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可那步伐却比往常快了许多,像是急着逃离什么。
而他目光微沉,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走在前方,不经意回头,便看见那道风姿卓绝的身影缓缓跟来。隔着一段距离,她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只觉得这般容貌风骨的人物,世间恐怕再难找第二个。他就像天上谪落凡尘的仙人,浑身萦绕着让人不可逼视的光辉。可也正因如此,苏浅月更无法理解,这样的人,为何会偏偏盯上自己?
她满脑子都是疑问,心绪乱如麻,南宫陌影却已悄然走至她身旁。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磁性,在耳畔响起,宛如清风拂过心弦。
苏浅月倏地转头,视线避开他:“没什么。”
声音闷闷的,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语气里的异样,而脸上也隐约浮起一抹红晕。她忽然发现自己竟已悄悄改变,不再是从前那个无情冷酷、独来独往的杀手。她甚至不知道这种改变究竟是好是坏,但她清楚地知道,她不抗拒。
也许是因为前世太过孤单,如今有人愿意为她挡风遮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远处,苏青云安插在她身边的小丫头已悄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飞快地转身,去向苏青云回禀。
苏浅月望着那小丫鬟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有这样的父亲,难怪原主命运多舛,真是讽刺至极。
“走吧,时候不早了。”南宫陌影自然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然而于他而言,这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苏府门外,早有马车恭候。苏浅月未作犹豫,提起裙摆轻巧地登上车厢,南宫陌影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神情淡然,衣袖一拂,也随即入内。
一路无声,很快便抵达湖畔。苏浅月忽然侧目望向他,淡笑着道:“你说这城中的女子,恐怕恨透我了吧?”说到这,她面上浮现一丝无辜的笑意,靠近他几分,眉眼弯弯,“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南宫陌影鼻尖轻嗅到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幽香,心神微微一荡。然而那一抹调皮的身影早已走远,独自朝湖边而去。她站在澄澈如镜的水边,望着湖面不由心情大好。在现代,她也曾见过许多人工湖景,但再美的造景,也抵不过眼前这片未经雕饰的天然秀色。
目光落入水中,她注视着那群悠游自在的鱼儿,不禁浮起几分向往。她想要的,其实不过是如这水中游鱼般的自由生活罢了。
不知何时,南宫陌影站在她身后,语调低柔道:“上船吧。”眼前的苏浅月让他感到几分陌生,那神情中的淡然竟让他心头升起一丝莫名的怜惜。
他望着不远处的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其实,他对她所知甚少。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根本未曾真正了解。而这一切若不是因为白冷奕的缘故,他恐怕至今都不会注意到苏浅月的不同之处。
船已泊稳,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登上甲板,船上并无旁人。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湖面波光粼粼的远景。此刻,苏浅月忽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若这天地之间只剩他们二人该有多好?可她明白,这种想法终究只是梦,虚无缥缈,不堪追逐。
南宫陌影望着远方的景致,低声在她耳畔说:“月儿,你看这天地间如此静谧,唯你我二人相伴,这样的时光实属难得。”话音落下,他的手缓缓搭在她的肩头,若远望之,两人像极了情意正浓的情侣。但苏浅月却感受到,那一丝温柔并未真正触及他的眼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