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失忆晨曦

裂魂脸色沉如深渊，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带着手下们沿相反方向离开，很快，那片废墟中就只剩下五个还勉强保有气息的身影，以及若有所思的卡罗尔·舟山孤身伫立。
人生最美的时刻，也许就是与爱的人并肩在晨光或晚霞中畅想未来的幸福，然后在这如画的风景中任由情感流淌——此刻，清晨的曦光如幕缓缓拉起，故事的主角正迎来属于他的、可能布满奇迹的又一天。
当清晨第一缕暖阳透过木窗缝隙落在莫彖脸上的时候，他已沉睡了将近六个小时。迷迷糊糊地醒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至极的床榻上，身上搭着一件满是豹纹图案的毛裘，床头是一盘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的果品，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宛如珠玉。四周扫了一眼，他隐约意识到这是某位地位不凡之人的卧房——窗台上的银烛台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清新中带着几分诱惑。莫彖不由自主地多嗅了几下，竟然感到从头到脚都舒坦了不少。
“刚才纯属意外，别放在心上。进来吧。”莫彖的脸上写满了尴尬，他刚才的窘样可真是丢人到家了。
“呼——”那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才轻轻推开房门，结果一进门便见莫彖神情肃穆地正襟危坐在床头，顿时“噗哧”一声，又没忍住笑出声来。
“……”少女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她费了好大劲才止住笑意，可一抬头又对上莫彖一脸极其委屈的模样，顿时又忍不住把刚放下的双手重新捂住嘴角，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都笑得弯成了新月。
直到女孩终于将情绪压了下去，莫彖才轻咳一声，勉强调整了下坐姿。他身上披着的皮袄因为刚才滑落过一次，此刻坐得格外端正生怕再有什么“走光”的尴尬，一动不动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结果导致整条腿都发麻了，表情顿时变得扭曲抽搐。他正想动动脚活动一下，却不小心触到了麻木的神经，五官瞬间皱成一团。少女看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只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又笑出声来，但那张快憋红的脸仍然泄露了她内心的挣扎。
“那个……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莫彖憋足了劲，终于试图开口打破沉默，他想搞清楚自己昏迷期间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醒来后出现在这个房间。可刚一启齿，少女却突然凑上前来，睁着水灵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注视着他，让他瞬间卡壳。面对她这份专注纯粹的神情，莫彖突然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嘴里那个了半天也没那个出一句话，只是脸色越来越红。
“噗哧……”那熟悉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丫头怎么总笑个不停？可她那弯起的唇角却宛如一弯春日里的月牙，眼神里透出的温柔让人如沐春风，即便称不上惊艳绝伦，但那种暖意足以令人沉醉，莫彖整个人都像是要在这片柔和的海洋里溺毙。
“咦，你怎么愣住啦？以前的你可没这么呆头呆脑的哦。”少女笑着调侃，莫彖听了后不由得挠了挠头，终于想起了心里一直盘旋的问题，二话不说便一把握住了她的双手，满眼焦急地问道：“你一定认识我，对吧？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从醒来到现在，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事情我全都记不起来了！我连我是谁都感觉陌生极了！”
女孩听罢先是一愣，似乎对莫彖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惊讶。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他紧握的双手吸引，脸颊顿时染上一层绯红，低着头小声提醒道：“你、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你、抓得太紧了……”
“啊？哎哟，对、对不起！”莫彖顿时像被烫了一般迅速松开了她的手，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完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贸然拉扯实在不够妥当。可他脑海中还不忘补上一笔：这姑娘的手真是细腻柔滑，像是打过蜡一样，触感让人难忘。
少女立刻将手收了回去，接着微微侧头，用指尖轻轻拂过垂落在眼角的几缕秀发，理了理衣襟，“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眼下说太多你也未必能听明白。先带你去用餐，之后我再——喂？”
她话还没说完，转身准备带路时却发现莫彖仍呆愣愣地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少女顿时有些气恼，又重新折回来，在他眼前挥了挥修长如玉的手指，“喂，看什么呢你？”
“啊，诶？吃饭是不是？那快走，吃饭去吃饭！”莫彖回过神来，嘴角堆起一丝尴尬的笑容，随即毫不做作地再次牵起少女的手，起身便朝门外走去。这一动作让少女脸颊一红，不过这次她没有抗拒，而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卧房。
“欸？又……又掉了！真是的，怎么老是掉！”
莫彖吃过饭，又换上少女事先为他准备好的衣裳，总共折腾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顺手用手背随意一抹嘴角，“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点正经事了吧？”
少女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由皱起眉头，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方轻盈柔软、花纹细致的丝巾，递到他面前示意他将嘴角擦干净。莫彖也没推辞，先用丝巾仔细擦了擦刚才抹过嘴的手背，然后突然一笑，拉过少女的纤手往自己嘴角一蹭，动作自然得就像两人早已熟稔。
……
出了房门后，他们穿过了数道转角、走廊，才最终抵达一处颇为宽敞的厅堂。更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竟设有重兵把守。少女不知向守卫说了些什么，随即便牵着脸颊仍泛红、嘴角挂着巴掌印的莫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仿佛对这一切早已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