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呃!”
纪森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倒地翻滚数圈后艰难地爬起。忽然间,他的动作停滞了。他缓缓转身,目光中写满震惊与不可思议地看向奥斯汀,随后又转回视线,看见自己背后赫然插着三支短箭。
“……对不起,反正今天无人生还,那不如趁现在完成我的使命。”
奥斯汀低垂着头,语气低沉地说道。阿夫纳看了纪森一眼,又转头扫向卡罗尔和舟山,仿佛在欣赏他们脸上那惊骇欲绝的神色。而他自己,则是一副尽在掌控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揭开了那个纪森最不愿听到的真相。
“恐怕你万万想不到吧,他其实早就是艾米尔·维希布置在你身边的一枚棋子。呵呵,说真的,我们对你的一举一动早就了若指掌。只是艾米尔·维希为了更稳妥,还是命他继续潜伏,以便获得更直接的证据。虽说我觉得这未免太过谨慎,但此事本就不在我的职责范围,我也懒得插手。”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替艾米尔·维希效力?!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纪森歇斯底里的吼声在庭院中回荡,怒火交织着绝望将他的声音撕裂到极限。而奥斯汀的眉头随之紧皱,面色中浮现出一种旁人从未见过的强烈厌恶,仿佛是对眼前这副模样的纪森感到了深深的反感。
“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背叛?从一开始我就没背叛你什么!我一直都是路德王国的忠仆,我效忠的,始终只有艾米尔·维希一人。你今日之位,不过是借了几桩战功罢了。跟那些真正站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相比,你的所谓功绩简直不值一提!别再开口了,你再说一句,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
“你……你……”
纪森颤抖地伸出手指指向奥斯汀,话还未说完,便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溅洒在地面上。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重重地跪倒下来。满脸苍白之中,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愤恨地盯着奥斯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待你可全是出于真心,为什么?你为什么……”
然而他的话语还未落下,裂魂便一脸不耐地抬起那条布满神秘符号的黑臂,随意地将一根手指点向纪森的胸口。只见纪森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突然一句话卡在半空,整个人剧烈颤抖,眼睛瞪得浑圆如灯笼,双手下意识捂住胸口,脸上写满了痛苦的扭曲。
“你不忍下手是吧?”
裂魂朝奥斯汀投去一记白眼,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他轻轻一勾那根指向纪森的手指,纪森的身子随之剧烈一抖,原本捂在胸口的手也挣扎着抬起转而掐住自己的脖子。奥斯汀目睹纪森一边疯狂用手扼住自己的喉咙,一边在地上翻滚挣扎,心中五味杂陈,却没有表露出分毫情绪。
纪森的身体逐渐胀大,掐着脖子的手也开始缓缓松开,挣扎的动作慢慢减弱。他的四肢变得僵硬,肿胀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崩裂。裂魂望着即将到极限的那副模样,脸上浮现出一丝作呕般的嫌恶,他猛地将那根手指弹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回荡在空气中,纪森的身体在黑暗力量的撕裂下彻底爆裂,血肉四散飞溅,化作一片可怖的残影。
“真不愧是最丑陋的焰火。”
裂魂轻蔑地朝着那堆残骸啐了一口,而奥斯汀始终维持着冷漠的神情,仿佛眼前这一切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戏剧。他站在原地,任凭碎肉溅上身躯,却只是若无其事地抬手将血迹擦去,动作漫不经心。接着,他侧过头,将手掌贴在耳边做出倾听的姿势,甚至还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如醉如痴的满足神情。这种态度令裂魂愈发恼怒,他对这个来历成谜的神秘人越发感到不安。
“我还没搞清你到底是谁呢,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裂魂怒不可遏的质问,那人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缓缓举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嘘——你仔细听听……这些哀嚎之声,出奇地动人,不觉得吗?若能将它们收集起来,好好珍藏,那该是多么令人愉悦的收藏品啊……”
“惨叫?别拿这些胡编乱造来糊弄我,有胆子就说出你真正的身份!”
“呵,那声音大概是指我们洗劫城池时那些灵族的临终哀鸣吧。想不到这点动静他都能听到,耳力可真不一般,真让人羡慕。”
“真倒霉,没想到我们两个居然被安排做这种杂活,要不然,我还真想再跟你比一场‘谁斩的头颅更多’的比赛。去年你那点狗屎运赢了我一筹,今年就别指望再有这种运气了。”
“‘洗劫城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夫纳听着曼纽尔·达特和埃尔斯·拜赛思的对话只觉满脑子问号,困惑之下开口质问,而曼纽尔·达特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回应:“没错,我们出发前玛索的部队就已经联合部分半兽人军团攻入了路德王国,如今估计早已陷入屠戮盛宴之中,正好赶上我们最热衷的节日。”
“屠……屠城?……路德王国……已经……”
这番话如同晴天响雷重重砸在卡罗尔·舟山心头,他整个人愣住了,神情呆滞,接着忽然间双手掩面,崩溃痛哭:“怎么会这样?!这该死的世界……”
“是不是很讽刺?你和纪森曾经倾尽所有,只为争得那座王座,结果现在却成了他人之囊中之物。”
奥斯汀说着仰头轻笑两声,语气中满是自嘲与决绝,他用掌心拍了拍额角,眯起眼睛说道:“就算如此,我也会为它守到最后,就算拼尽性命,也绝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