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边关再起烽

沉默许久，灵烟缓缓启唇道：“母亲不必忧心，孩儿此去只消数月，定会平安归来。”
太后叹了口长气，语气中藏着千重不舍与无奈：“五儿，有些事，你放手便罢，莫要事事亲为，你二哥足可胜任。”
灵烟只轻轻摇头，唇角一抹微笑，却未出言反驳。
这场盛大却名为贺寿的宫廷筵席，从始至终，真正的“寿星”始终未曾露面。翌日清晨，一支不显眼的商队自西城门缓缓驶出。车马之间，一匹红鬃骏马尤其引人注目，其上骑者一袭黑斗篷，身形纤细娇小，却极为惹眼。
数月之后，东陵王室传来变故。三皇子叶凛天登基称王，自号“烈王”，改元“庆元”。
烈王即位伊始，旋即废除苛法，减免徭役，推行宽政与民休养生息，朝政迅速清明，百官归心。短短一年之内，昔日因战乱流落异邦的子民纷纷归国重归故土，百姓安居，国势大盛。
“东凌烈王政绩卓然、民众拥戴、列国皆颂其文武兼修。”正扬宫中，洛旭扬倚坐榻上，手中竹简微落，微眯的眼神深不见底。他将视线定格在灵烟脸上，语调缓缓却透出一股冷冽之意：“这是众国对他的评语，寡人却想听听灵儿你自己怎么说。”
每当兄长展露出这般温和面容，却暗藏锋芒之时，灵烟总会有些莫名胆寒。那双眼中夹杂着笑意的冷意，总让她生出不安的敬畏感。她微微别开头，轻声回应：“野心深藏、心狠手辣，如今他定然已开始筹划图谋，窥探我国虚实。”
洛旭扬眼中闪过几分欣赏之意，淡笑一声：“你的意思是？”
“有王者之姿。”她声音柔和，却语气笃定。
“卑职参见云妃娘娘。”
那雍容华贵的女子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自是明白其中意图，可他不能退。
“大王此刻正于殿中议事，曾明令在此期间不得受任何打扰。还望娘娘海涵。”
“哼，本宫无权入内，那洛灵烟倒能出入自如？看来你是忘了这宫中究竟谁才是主母了！”
萧彻心中清明，却不敢妄加辩驳，只得挺身挡住她的去路。云妃见他如此固执，眼中怒意愈浓，冷哼一声，猛地扯住他袍袖，便欲发作。
忽然之间，殿门大开，靖扬君正牵着灵烟公主缓缓步出。侍女快步迎上搀扶，二人随即离去。
云妃见状忙不迭欲靠前，可那堵路之人依旧不动如山，令她脸色更沉几分，语声尖锐如刃：“秦英，给我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清脆的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萧彻左脸上，他却仿佛未觉一般，身形一动不动。
殿内，一道沉稳如水的声音悠悠传出：“若雪，你先回去吧，今日朕倦了。”
云妃硬生生被怼了回来，脸上的委屈与羞怒交织，看向挡在面前这个低眉顺眼的侍卫时，更觉火气蹭蹭上涨。只不过这地方乃大王寝殿前，终究不便再闹，只得怒气冲冲地甩袖而去。
萧彻摸了摸还泛着麻意的面颊，缓缓挺直了背，却听见里头那道熟悉温和的嗓音：“萧彻，退下吧。”
他不由低声自嘲地一笑：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来受这一道道无妄之灾？昔日纵横沙场，杀伐果断，都不曾觉得如此辛苦。可现在，甘愿守在这般高墙深宫之中，只为了每日能远远望她一眼……
翌日清晨，一卷绢制书函静静地躺在“烈王”叶凛天的御案之上，正中写着——“靖扬君启程返京”。
不过短短数日，边陲越城便频遭东凌侵扰，连番突袭已令局势骤然紧张。
金銮殿上，群臣满面怒色，议声不绝于耳。洛旭扬端坐于金漆雕纹的锦榻之上，神情平和，静静听着一旁内侍朗声宣读边关来报：“武通关守军与越城百姓通力协作，奋力击退敌军，幸得众志成城，未酿成大规模伤亡。”
“诸位爱卿对此战报有何见地？”他语调平稳，目光扫过殿中列位重臣。
左相凤淮率先跨步而出，躬身道：“禀王上，东凌国近来行事已无半分隐讳，此番对我越城挑衅之举明显存心不良。烈王即位后推行新政，迅速调整内政外交，现已成功拉拢南境数国，如百盛、木连、陇溪等联盟小邦。此数国虽尚不敢明目张胆与我为敌，但若纵容东凌势大，不排除他们借势生端，令我朝疲于防御。臣以为，事虽未酿大祸，却已是潜藏的危机。”
他话音刚落，右相程朔亦随之出班，声如洪钟：“王上，老臣愚见略同。东凌此次小规模试探性袭扰，实属探我虚实之举。圣龙自开国至今，征战不休，军威远播，列国莫不心怀忌惮。然岁月静久，我朝已多年无大战，边军是否如昔锐利，自然成外敌揣测所在。若非试探兵力，又岂会劳师动众而无后续动作？故臣斗胆判断，东凌之谋，恐非一时之兴，而是后续兵锋前哨。”
“右相所言与孤心思不谋而合。”洛旭扬微点颔首，语气转而凝重，“既知敌有意图，我朝应以何策应对，右相可有全策？”
程朔目光如炬，拱手道：“唯有一法——战。如今南疆多国皆作壁上观，若我朝按兵不动，难免令其心生侥幸，继而频频扰边。此时若能强势反击，振我国威，方可震慑诸邦，还我疆土清宁。”
殿中群臣亦随之共鸣，呼声逐渐高涨。
洛旭扬一拍御案，声音铿锵：“诸卿言之有理。既如此，谁可领兵御敌？”
凤淮不假思索答道：“靖扬君熟谙兵法，领军有方，且为将门之后，民心所向，是为最佳之选。若得军师辅佐左右，决策更无纰漏，胜算必高！”
这一议策之地，正是千机楼。
此楼为皇室军机重地，除陛下与极少数重臣外，平日难得一窥其真容。萧彻自从伴驾以来，今日才首次得以随驾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