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夜半惊魂

“公主体贴入微，刚才还细细与我说了许多殿下的生活习惯呢！”凤流音虽心头惴惴，却还是尽力温婉回答，只为给新婚夫婿留下温柔印象。
“那便好。灵烟心思通透，你与她多些来往，自然会更加亲近。”他低下头，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指，那一刻，仿佛将这一生都交付了出去。
“自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他的声音柔和且坚定，“愿日后我们相濡以沫，不负此生，共走白首之路。”
凤流音年幼尚在深闺之时，常听父亲言语间对绍扬君颇多赞誉，赞其温润如玉、才华横溢、品貌俱佳。她当时只觉父亲溺爱偏心，世上怎会真有如此无瑕男子？直到此刻近距离相对，那位容貌俊朗、风度出众的男子温声细语地道出那些暖人入骨的言语，她心中忽然一震，暗忖：父亲对他的褒奖竟然远不及他本人的一半！
她几乎不敢相信，竟能与如此温文尔雅的男子结为连理，共度此生。
情动之际，泪水不由自主滑下眼角。她慌乱地欲去拭泪，哪知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早已替她轻轻抹去。羞涩顿生，她轻轻伏于新婚夫婿的胸前，那片温热似将她整颗心都包裹住。
这大概，便是传说中的鸾凤和鸣，琴瑟相谐吧！
夜色渐深，纵然一日疲惫，灵烟却依旧神采飞扬。她斜倚于被花树遮映的烟波湖畔，清冷的月光洒下，水面轻波荡漾，仿若碎银铺地。指尖轻触湖面，水纹层层漾开，她的眉眼在这寂静夜色里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诗意与清澈。坐于她一旁的萧彻凝望着她那宛若画卷般的容颜，竟怔然失语。那双眼中仿佛盛满天涯万里，映照着无尽波澜与空明月色。
不多时，掩月匆匆赶来，低声禀道：“主子，他来了。”
灵烟神色微变，几乎未作迟疑地起身疾行。她衣袂飘然的身影仿佛带走了夜色中所有的温度。萧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陡生苦涩，那眼神中再无自己容身之处。他默默跟随，远远望去，只见她毫无顾忌地投入一名身着墨色斗篷之人的怀中。
他心底的酸楚愈发翻涌，那一刻，他的情绪近乎沸腾。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体态偏矮、肩背宽厚、气质清冽——他猛然回忆起在千机楼前匆匆一见的那张面容。
正是他——青冥，传说中足智多谋、深不可测的军师青冥！
意识尚在惊骇，那边却传来一句温和熟稔的言语：“掩月姐姐，今晚的菜式还照往常备就可以了。”
“往常？”萧彻心头一震。难道这位高深莫测、令诸国震颤的智囊之士竟曾多次悄然现身于渟鹤楼？更甚者，听语气，他与灵烟竟熟稔如旧友！他心中愈发震动：这一切，竟无人知晓！他若能从灵烟身上探得青冥的来历，或许……或许这一切将成为他建功立业、谋得天机的契机！
他再也按捺不住，脚步悄然地迈向灵烟所居的寝室，眼神之中不觉燃起莫名的光芒。他仿若着了魔般，心神早已飘忽，但在那尚未触门之时，他身经百战的身体本能却警觉地察觉到一股隐隐潜藏的杀意——危险，正悄然逼近！
十步开外，一股凌厉的煞气直扑而来！
那是青冥身边的那名侍从，一袭墨衣紧裹，隐没于夜色之中，即便难辨五官轮廓，那一身凌厉如刀的气势早已将他的存在昭然若揭。精瘦的身形若鬼魅般伫立，冷冽杀机令人脊背生寒。
他尚未来得及抽身回避，便见沉星端着数碟清粥小菜款款而至。他赶紧迎上几步，伸手接过：“沉星姑娘，让我来吧。”
“多谢萧护卫，只是这些本就是奴婢该做的，还请不必费心。”沉星柔声答道，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
他心知自己此刻原本就不该现身于此，方才贸然靠近，只不过是临时找个借口掩盖尴尬罢了。既然有了台阶，自然顺势而下转身离开。
然而那股锁定般的森然气息却依旧如影随形，不曾稍减。
“这是个绝顶的高手。”他暗自笃定，这是今晚唯一的结论。
彻夜未眠，心思百转，正犹豫是否应将此事告知于她，便听见沉星来传话——今日需随公主一道入宫。
“怎的一早便要入宫？”他边走向凌烟阁边低声问道。
沉星含笑横了他一眼，语带揶揄：“今儿可不是寻常日子，是绍扬君夫人首次入宫觐见太后与王后，怎能怠慢？”
他一愣，才发觉昨夜心神纷乱，竟将此等大事抛诸脑后。
方一踏入天寿宫，便见云妃娘娘在王上身侧娇艳端坐，笑语盈盈。他急忙低下头，只觉心口发紧，连眼神都不敢抬起。
为何会心虚？又是为何而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因为自己对公主动了心？还是因为顾虑公主立场打算隐瞒的情报？
他不知道是哪一种，但是无论哪一种都让他无法面对那张脸，面对她多年来所受的委屈折磨，面对他们自幼年而始的相依为命的纠缠。
到底该怎么做？
殊不知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落入了云若雪看似漫不经心向她投去的注视中。
“他一定得到什么消息了！不管是什么，都是对她有利的。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是不打算说出来了？！”
“不过不要紧，我会让你说出来的，心甘情愿的说出来！”低下头，云若雪嘴边浮起志得意满的一笑。
稳坐高位的洛旭扬跟着她轻扬唇角，却是看得人心中一颤！
夜半，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渟鹤楼，几个纵跃已经不见。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刚往前行一步，似是发现了什么，肘部向后一挡、一退。
“我就知道你在等我！”一道妩媚的女声响起。
“我没在等谁，只不过听到了声音。”萧彻平板的声音似乎充满厌倦。
“看来灵烟公主的温柔乡果真让你忘乎所以了！”摘下面巾，正是云若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