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清算旧账

“既然大王自诩手足情深，又怎会密令刺杀绍扬君，致我三嫂与腹中孩儿命丧黄泉？这些年我们对你忠心耿耿，敬你爱你，却不曾想，有朝一日竟会遭受至亲之人的背叛！今夜我们前来，不为他事，正是要于众目睽睽之下，剥你这无道之君的权杖，另立明君，还我圣龙清明天下！”
“孤王年仅十五便临朝称政，自知才识有限，不敢自夸贤明睿智，然却始终夙夜匪懈，鞠躬尽瘁于朝政之上。虽未能做到仁政广施，亦无意妄言圣主之誉，但求无愧于心。这些年来未曾草菅人命，亦未恣意挥霍朝中钱粮，更未沉湎声色，不理政务。对待手足之间，孤亦一向以礼相待，五儿所言残暴昏君之论，孤实难苟同！”
“你登基之初，为稳固王权，竟亲手掐死尚在襁褓中的亲妹妹！后来为了扫清异己，竟借驸马与云妃之密谋引发圣龙与东凌大战，令我无数将士惨死沙场，亿万百姓颠沛流离，流离失所！三哥自那一战后下落不明，我被迫囚禁于宫中，母后忧愤成疾，竟再未痊愈！可你却并未就此罢手，为了权位竟狠下毒手谋害母后，又暗派刺客取二哥性命，将我幽禁于深宫之内。而你终究还是轻视了二哥的深谋远虑，他虽死，却留下真相线索。我顾念血脉亲情，迟迟未将此事公诸于世，岂料你竟逼迫二嫂强行催产致其难产身亡！更悖人伦之极的是，你竟执意要以圣龙神碑为筹，要挟我为你所用！你今日还好意思言之凿凿称未曾滥杀无辜？”
她当众直斥其行，字字诛心，直指他的每一桩罪行，每一笔血债。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他知道她口中的每一句都非虚妄。可他不愿，她竟在众人面前，将他描绘得如此不堪！那一切，那些违背人伦、以命换权的选择，不都是为了她吗？唯有她，他舍不得，她怎可如此无情？
他的心早已翻江倒海，却强自压抑不动。他想冲上前去，将她紧紧抱住，看她清冷的面容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情意，可是他不能。他清楚，此刻还未是破釜沉舟之时：“三弟，难道你就凭她一席言语，便当真了她所有的控诉？”
“那么你曾经说你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这句话也是谎言吗？你是否也曾用神碑为要，胁迫我与你缔结婚约？既如此，既然你言之凿凿，今日便当着众臣百官之面，亲口收回你所有的欺瞒与蛊惑，解除婚约，放我自由离开！”
“你……”他一时语塞。若他否定她的言辞，那他又还有什么？一支支已生疑心的兵马？一个对他离心离德的弟弟？一身名声狼藉、百姓唾骂的王名？抑或——一个再也不肯回头的洛灵烟？
她把他逼至绝境，却也正因为知道他无力回击。她不给他任何逃避的余地。是的，他输了，败得彻彻底底。败给了那个他最深情以待的她！
既如此，那便放手一战！哪怕失了江山社稷，也要以此向她证明，他此心从未有虚伪欺瞒！
“若这一切皆为真实，又将如何？你们就凭这些尸骨残骸，便要谋我王位，置我于死地？你们可曾将祖宗开国立基、披荆斩棘打下来的基业放在眼中？竟妄图借圣龙百年江山成就私情恩怨，达成篡权之计？”
“凭你这般仗势欺人、为所欲为、连血脉至亲都能痛下毒手的狠毒本性，又怎可能真正怀抱爱民护国之心？更遑论能带来真正的太平与安宁！为防你将来祸国殃民，我洛灵烟今日宁冒举世之讥，率义军而起，伐你之暴行！哪怕身死道消，也要为圣龙换一片朗朗乾坤，为黎民百姓夺回一丝和平！”
“你要起兵讨我？可你是否设想过，若我退下王位，这江山社稷将由谁来承载？是他？你心里明白洛靖扬鲁莽冲动、目光短浅，又缺乏果决之魄。如此一个草莽之人，难道你真愿将圣龙的未来交付到他那双并不稳妥的手中？”
“他或许不似你那般老谋深算、善于权变，但他心怀仁厚，胸怀坦荡，为人谦恭，作风果敢，是当之无愧的谦谦君子！只要他在位，圣龙纵不能称霸一方，却也能得万民之心，重塑大业！只要举国齐心，同舟共济，总有一日，圣龙也能再度崛起，于群雄并起中傲然屹立！”
“拥立大将军！吾主圣明！吾主圣明！吾主圣明！”广场之下，众将士早已不管朝局深浅、权谋明暗，他们只知道，这位大将军披荆斩棘，百死一生，从尸山血海中走来，他天命在身，注定是那个带领圣龙重登巅峰的明君，注定是百姓心中的希望之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撼动天地！
洛旭扬忽然看清，那率先高举火把、呐喊领众的小将，正是昔日由他一手提拔重用的贺千羽！这个曾被他视为左右之爪的少年将才，如今竟反咬一口，在这关键时刻转而投向敌营，令他防不胜防！
怒火直冲脑门，洛旭扬再难克制情绪，猛然抬脚欲冲向贺千羽之处，可体内真气却突然如泉断流般全无反应，心跳骤然紊乱，四肢冰凉如铁，额间仿佛被利斧劈中！还未施展身法，身躯便直直坠地！
尉庭见状大骇，忙不迭扑上搀扶，却被洛旭扬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目盯住，怒吼着一把揪住衣襟，声音低沉却狠厉：“洛靖扬、贺千羽！寡人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亲手剐了这两个背主忘恩的狗贼！”
看着眼前战意高昂的敌军一步步逼近，尉庭虽心有忿怒，却不得不低声劝道：“主上，此时正是敌锋锐不可挡之时，硬拼必失。不如暂且撤入大殿之内，布下防策，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