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龙牌救主

叶凛天猛地握紧拳头，指骨咯咯作响：“若不是我……她何至于此！是我太慢，是我没能护住她！”
“怨尤无益。”远和摇头，语气仍旧从容，“眼下锦川局势混乱，大王生死未明，神女身陷重伤，群龙无首。此刻最要紧的，不是自责，而是夺回主导之权，护住她最后的意志。”
叶凛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体内翻滚的情绪。他清楚，此时不是悲恸的时候，他不能倒下。哪怕前路再难，他也要为她撑起最后一片天。
“你既然是她师兄，必有她的信物。”他望着远和，语气低沉却极具威慑，“你要我信你，就得拿出能让我信的东西。”
远和不言，只是自怀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绣着一朵极淡的寒梅。帕角绣着一个“烟”字，秀致清雅，却透着一股绝然孤傲。叶凛天指尖颤抖地接过这帕，嗅着上头残存的暗香，一瞬间，心神如被利刃刺穿。
“这是她留给我的？”声音微哑，却仿佛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力量。
“她说，如果我见到你，就告诉你——若还有一线生机，她便不会放弃；若她终究离去，她亦不负此生所托。”远和静静开口，眸中难掩复杂情绪。
叶凛天闭了闭眼，许久，才慢慢睁开，眼中已无混乱与悲愤，唯有清冷坚定的锋芒。
“既如此，那便随我入城。”他一字一顿，语气不容置疑，“我会把她，从鬼门关里，亲自夺回来！”
“洛将军？哦不，如今应称您为圣龙之主！只是圣龙朝局此刻已然一片混乱，您为何现身于此，且还换了这般装束？”言语方落，对方似也觉此刻寒暄实属无益，索性不再多言，径直拉住他便朝锦川方向疾行。
“我有一句话必须亲口告诉东凌王，事关紧要，您听完再做打算是否送我返回。”洛靖扬语气沉稳，神情却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叶凛天闻言脚步一滞，转身看他，目光凌厉中透着迫切。
“五儿中的是醉流沙之毒，已是命悬一线。眼下无论城中乱象如何，我都必须启程前往寻找她的恩师棋舟先生，或者她的大师兄青冥真人。唯有这两人，才可能挽她于危难之间。”
“醉流沙？你是说她……竟中了醉流沙？那不是你们圣龙独门炼制之毒？她怎么会……中此毒？还有青冥，他……”
“当下容不得多言，我此行紧迫，前来只为此物。”说罢，他摊开手掌，一块金灿灿的龙纹腰牌映入叶凛天眼中。
“这……？”他虽不识其具体来历，但那四爪飞龙的浮雕纹样却昭示着不凡。世间能用此徽纹者，岂是寻常权贵？
“此为圣龙皇族的贴身信物——龙牌！有它在身，你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潜入宫城之中。如今朝中动荡人心惶惶，早无人再会听从五儿先前的命令放你入内。我一旦离去，宫内仅有五儿独自支撑。虽手握兵符，可她终归是柔弱女子，孤立无援，我实在担心有人会乘虚而入，生出事端。一旦出事，你还可凭此腰牌联结城外将士，护她周全。”
“不。”叶凛天斩钉截铁地摇头，“你即刻回宫，把她安好地护住。至于你要寻的人，你尽可绘像给我，哪怕踏遍千山万水，我也誓将那人带回她的身边！”
“你还是不懂吗？我这一次的离开，便再无归期。我不会再回到圣龙，也不愿再扮演那王者的角色。其实我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喧嚣繁华，数月前便在云济寺剃度为僧。若不是五儿那封求援之书急切送至山门，我也绝无再踏入这尘世纷扰的可能。虽说这段日子我亦曾动过念头，想着要承接洛氏的血脉使命，可终究无法自欺——那个王座，对我而言，实在如芒在背！如今我志已定，待为她寻得良方，我便归隐山林，只愿守一盏孤灯，一串念珠，朝暮礼佛，做个漂泊四方的苦行僧。”
“可若你就此抽身离去，那圣龙将由谁守？烟儿又该依靠谁？”
“还有你。”洛靖扬语气一顿，定定看向叶凛天，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与信任。“东凌王对我家五儿的一片真情，我看得出来。这是二哥当年特配的‘醉流沙’解药。每日将其稀释于清水中让她服下，便可助她延续生命，足以撑到我归来。”说罢，他将一只细致温润的白瓷瓶递入叶凛天手中。继而缓声道：“她，是这世间最纯洁坚强的女子，你一定要好好守护她！还有那神碑——外界传言神神秘秘，说它藏有天命玄机，其实不过妄言罢了。那碑之下，封印的并非什么神道真机，而是万千魔界怨灵。一旦放出，必将生灵涂炭，天下倾覆！五儿之所以誓死守护，所护的从不是一国兴亡，而是整片大陆，是亿万黎民百姓的安危！”
所以她才会说，不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将圣龙神碑牢牢守住；所以她才会一刻不停地为圣龙布局谋策、奔走操劳；所以她才会在预见死亡的前夕，仍殷切期盼东凌能与圣龙同心协力，护得神碑安稳！
她从未为自己争什么荣华富贵，也不是为了巩固国运血统而委曲求全。她心中装着的，是包括他叶凛天在内，是整个东凌，是那片她从未踏足却无比惦念的中原大地，是千千万万从未对她道一句感谢的人！她明知他们未必明白，也未必感激，甚至可能误解中伤，可她仍愿默默守护，直至身死魂灭！
而他呢？在她终于放下一切、准备与他共赴天涯之时，他却因为几句诬蔑，便转身冷言相向；在她咬牙坚持、竭力不倒之际，他一次次用疑心与兵刃将她逼入绝境；在她温和从容地与他道别之时，他却还要为了几年的纠结纠缠不清，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