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不如我来弹首曲子给你听,帮你缓解一下这烦躁的情绪。”他说着,已经走向长椅坐下了。
我有些愣住,不知道他站在我背后有多久了。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呢?想必我刚才的囧样全被他看见了。
站在一旁,我默默看着他的侧脸,完美得如同雕刻般。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黑白键上,他的气质高贵典雅,浑然天成。突然,我意识到,人可以美到这种地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彻底震惊。淳于澈十指轻轻抚摸琴键,弹奏出的旋律竟是我最熟悉不过的《四月雪》。
这首曲子并不为人知,但它却是我最熟悉的旋律。只有贝二曾弹奏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从另一个人的手指间重新听到。
淳于澈将《四月雪》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我的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年贝二在深夜教我弹这首曲子的场景。
那时的我,笨拙且缺乏耐心,从未接触过钢琴,而贝二从不嫌弃我,总是耐心地手把手教我。三个月后,我终于学会了这首曲子,也成了我弹奏的第一首曲子。
记得当我断断续续地把《四月雪》弹出来时,贝二弯起了甜美的梨涡,眼睛像洋娃娃一样闪闪发光。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激动,忍不住跑去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贝二笑得更加甜美,眼波如电,回馈着我所有的情感。她轻声对我说:“贝一,我最喜欢你了。”
因为我们的名字里都有“贝”字,我是姐姐贝一,她是妹妹贝二。她随妈妈姓夏,而我随爸爸姓苏。
这段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贝二的音容笑貌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中,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的身体与灵魂紧紧束缚,无法逃脱。
《四月雪》的清新旋律依然在空气中回响,仿佛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一丝柔软。淳于澈见我似乎还没从曲中回过神来,眉间浮现一抹关切,他的目光温柔而细致。
他轻轻晃动着手指,似乎在唤回我的意识,“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很少听到人弹这首曲子。”
淳于澈的目光突然有些迷离,他似乎被某个记忆牵引,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几年前,偶然听到一个小姑娘弹奏这首曲子,那时我觉得它很好听,便随手找了琴谱弹了弹。听着旋律清雅,竟能让人内心平静,便爱上了这首曲子。”他顿了顿,问我,“你听过吗?”
我点了点头,回想着这段旋律与我内心的共鸣。淳于澈的钢琴技巧无疑是卓越的,但这首简洁的旋律在他的演绎下竟展现出如此深远的情感。
他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中似乎有星光闪烁,带着某种深沉的温暖。
接下来的时光在淳于澈娴熟的琴音中流转,他为我弹奏的每一曲都似乎能渗透进我的心里,安抚着我的情绪。有时悠扬,有时清澈,又或是轻快舒缓——这些旋律如同最美的诗句,轻轻拂过我的心田。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演奏是我听过最动人的乐章,甚至让我想起了贝二曾经弹奏的音符。淳于澈的技巧无可挑剔,但他赋予这音符的情感更加令人动容。
我不禁想到贝二曾说过的话:能够将曲中的意境表达得淋漓尽致的人,一定是为了心中的感情能够燃烧自己的人。淳于澈似乎正是这样的人,而这也让我更加想念贝二。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望着他那修长的手指跳跃在钢琴键上,完全沉浸在这段美好的旋律中。直到敲门声将我从音乐的世界中拉回现实,“快八点了,学校要关门了。”门外的管理人员轻声提醒道。
我猛地一愣,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如此之晚。心中一紧,我急忙起身,“快八点了?”我小声自语,心跳加速。苏轩一定已经等急了,昨天的冲动让我更不敢再惹他生气。
电话的屏幕亮起,苏轩的名字出现在显示屏上。我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没有接通。没想到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响起,仿佛是在催促我回去。每一次铃声响起,《四月雪》的旋律再次在我耳边回荡,这首曲子是我和贝二的共同回忆,我已经许久没有更换过铃声。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苏轩不要因为我晚归而发怒。我不想再面对他的怒气,更不想因为一次晚归而失去享受假期的机会。
因为每当我与他对着干,或者稍有一点不顺从他的意图,苏轩便会毫不犹豫地把我软禁在家,不许我外出。他的严苛,简直令人发指。
我皱眉,拎起双肩包,准备出门,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我愣住了。
怎么是苏轩亲自来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现在几点了还不回家?”苏轩低沉的嗓音中带着那种毋庸置疑的威严。
我依旧面无表情,选择保持沉默。
“苏伯父,是我一直在弹琴,没注意到时间,您别怪贝沙。”淳于澈带着一丝歉意替我解释。
“这样啊,如果是再练琴,那就没关系了。能请到淳于老师来教贝沙钢琴,算是她的荣幸。”苏轩礼貌地笑了笑,接过我手中的包包。
在我跟着苏轩从阴转晴的脸色离开时,淳于澈轻声叫住了我,并把手中的袋子塞到我手里,“这是我送给你的水果,记得多补充些维生素。”
我拎着袋子无言,既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又不愿开口。刚才他叫我“贝沙”,那种亲切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苏轩大方地接过我手中的水果,礼貌地道了谢,便带我离开。
我略带感激的目光扫向淳于澈,感谢他没有透露我晕倒住院的事情。想到这里,我不动声色地把长袖拉下来,遮住了手背上的小小针孔,避免苏轩发现。
我知道自己在拒绝苏轩的关心,全力保持与他之间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