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钢琴女老师的狂热追求,郁阑珊那种若即若离的眼神,医院里小护士们那种崇拜的态度,都让我感觉不安。即使苏轩自己并没有这些心思,谁又能保证那些人不会对他有所行动?
如果他真有一天因为这些女性的热情而妥协,给我弄出个后妈来,我想我可能真的会选择离开。我已经失去了夏如画,失去了贝二,不想再失去他。尽管他严厉苛责,但他始终是我的父亲。
我只是希望他能稍微收敛一点,不要再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光芒,更不要与那些野花野草纠缠。
似乎他察觉到了我的担忧,苏轩突然开口:“贝沙,别乱想。”
我随意地回应了声“哦”,然后飘然上楼。
是苏轩的智商太高,还是我们父女心有灵犀?我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刚刚泡进浴池,卧室里传来《四月雪》的音乐。那时候,怎么会有人给我打电话呢?
我不想动,任由手机铃声响了好一阵子,最终又恢复了安静。我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水渐渐变凉,我披上睡袍走出浴室,正准备去换衣服,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苏轩正端坐在我的床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我的卧室。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看我。
我拖着湿漉漉的头发,冷淡地问:“你来干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快,轻声说道:“你看起来不高兴。”
“你总是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难道想吓死我吗?”我皱着眉头,心中有些烦躁。
“你竟然这么胆小?”苏轩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有我能从他的话中听出一丝明显的讽刺。
某年某月某天,贝二气喘吁吁地从阁楼跑出来,边跑边喊着“里面有鬼”。大家都愣住了,我随手拿起一把扫帚,三两步便跑上了阁楼。“贝二别怕,我去捉鬼。”不一会儿,我便拎着一只被我掐得翻白眼的小黑猫,咚的一声把它扔在了地板上。(顺便问一句,猫会翻白眼吗?飘走\~\~)
大家纷纷表示对我的勇气感到佩服。
切,胆小?从来都不属于我苏贝沙。
我从回忆中拉回意识,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18岁了,成年了,上大学了,你不能再这样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的房间,我伤不起。”
苏轩微微皱眉走向我,他那灼热的目光如刀锋般犀利,就连时光似乎也对他格外宽容,未曾在他脸上留下丝毫老去的痕迹。他仿佛是时光的宠儿。正如医院里小护士所说,他看起来确实很年轻,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年轻,回想起来,苏轩已经39岁了,明年就将步入40,正式从大叔行列迈进大伯的队伍。
“你的生日还没到,怎么就算成年了?上大学又如何?十四五岁的孩子上大学的也多了,难道你不明白‘伤不起’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愣住了,自己随口说的,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问。想了想,我回答道:“就是受伤得很深的意思。”
苏轩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疑惑,“我进你的房间让你受伤得很深?”
我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了语言的怪圈中。怎么才能把话说得清楚呢?以后得小心,和喜欢较真儿的人对话可得小心点,因为你随便一句话可能就会被认真对待,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见我没有回应,苏轩叹了一口气,将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贝沙,我是你的父亲。”
这一句话让我恍若未闻,似乎隐隐间有种受伤的情绪在其中,误会似乎越来越深了。于是,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苏轩似乎回过神来,神情变得更为认真,“我是来提醒你,不要接近郁阑珊那个女人。你年纪还小,很多事不明白,有些人也看不清。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你总该明白吧。”
刚才不是已经提醒过我了吗?才过不久,他又亲自来嘱咐。苏轩对郁阑珊究竟有多紧张?她到底是什么人?还是说……他有些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苏轩拿起床上的手机,递到我面前,“刚才郁阑珊打了电话给你,你没接,她居然打到了座机上。我已经把她的电话拉进黑名单,你自己看着办。”
原来刚才那个电话真的是郁美人打来的,苏轩擅自把她拉黑了。我心里不禁有些不满,打算给手机屏幕设置个密码了。
我已经长大了,拥有了隐私,难道他不明白吗?他真当我是小孩还是白痴?
“她找我干嘛?”我冷冷地问。
我知道自己此刻应该顺从,像往常一样,乖乖地答应,像一只温顺的猫咪,然而苏轩总是忽视我的隐私,这让我感到不爽,所以下意识地故意如此。
果然,苏轩有些急了,“贝沙,刚才我说的你没听进去吗?我说了不许接近她,你打听她做什么?”
“说不定人家找我有事?”我冷笑着反问。
“她找你能有什么事?那个女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他几乎是立刻反驳。
“听她说你们很熟。”我挑了挑眉,故意问道。
“不熟,一点都不熟。”苏轩几乎没有犹豫,立即斩钉截铁地回答。
看到他如此急切地否定,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她说你们很熟?”我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目的就是激怒他。
苏轩的脸色微微变青,眉头紧锁,“那个女人跟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她的话你一个字都别信,她最见不得别人好。”
他的反应越大,越是让我确信其中有问题。我故意不死心,继续问:“为什么你这样说?”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总之告诉你不许接近她,即使她接近你,你也要尽量躲着她。如果你出什么事,我会杀了她。”苏轩的语气异常严厉,话里带着寒气的愤怒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