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窒息的爱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竟然和我纠结这些细节。难道他真没察觉到我生气了么？
“我不是你养的宠物，”我咬牙切齿地反驳，“我有隐私，有自由，有尊严，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是在怪我拿吹风机给你？”苏轩轻描淡写地说道，“上次路过你房间，看见吹风机扔在地上，我就帮你放进第二个空柜子里，我可没有乱翻你的东西。”
听到他说的这一番话，我开始有些动摇，难道真的是这样？他真没有趁我不在偷偷进入我房间，翻看我的东西？随着火气的渐渐平息，我的疑虑开始消退，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本已冷却的愤怒再次猛烈翻滚。
“贝沙，即使我进你房间翻看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是你父亲，你还没成年。”
谁家的父亲像苏轩这样？管理得再严厉也没关系，但关键是让女儿完全没有隐私可言。我的怒火再次冲上心头，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地问：“是不是我成年了，你才会懂得尊重我，给我一点人身自由和权利？”
“看你表现。”苏轩冷冷地回了我一句。
“我连一只宠物都不如。”我愤怒地抗议大喊。
“哪里有你这么不好养的宠物。”苏轩还是那副冷漠的语气，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情绪。
我不好养？我到底哪里不好养了？这些年来，我对苏轩言听计从，什么都不与他争，完全按照他的话去做，他竟然还是不满意。
“苏轩，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已经努力活成了你想要的那样，除了我呼吸还算是我的，剩下的都在你控制之下了！”我不顾一切地喊出这些话，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正巧走廊里两个家政阿姨路过，他们听见了我的声音，偷偷地朝半开的门里张望，见状赶紧低头匆匆走开。
苏轩关上门，走到我身边，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威胁，“如果我能控制你的呼吸，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呵，我冷笑出声，愤怒几乎要从喉咙里喷出来：“有一个办法真的能控制我的呼吸，你要不要试试？”
“哦？”苏轩明显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
“掐死我。”我直视他的眼睛，冷冷地说：“掐死我，等我停止呼吸，你不就成功控制我了吗？”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苏轩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苏轩，你简直变态，你知道吗？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这次，我没有再喊叫，而是异常冷静地告诉他我的想法。
苏轩微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他轻轻握住我的肩膀，“我的心理没问题，若有问题，也只是因为我太在乎你。”
“可是，你的在乎让我快窒息了！”我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我会试着改变，但你也要让我省心。”他终于缓和了语气，稍作停顿后补充道，“现在先把你的头发吹干。”
他说完，离开了房间，刚到门口时，他又折返回来，声音低沉，“我知道郁阑珊的名字已经被你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我来是再次提醒你，千万不要和她有任何联系，这个月我会检查你的电话账单。如果我发现你们有任何联系，贝沙，别怪我变得更严厉。”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人，我无力地跌坐在床上，低声自语：“变态，变态，变态……”
苏轩真的是个变态。
我把脸埋进膝盖，窗外的月光洒在我身上，仿佛在为我的不幸增添一层凄凉的气氛。
第一句话是在贝二临终前说的，她对苏轩说：“好好待贝一。”
第二句话是刚刚苏轩说的：“如果我能控制你的呼吸，一定毫不犹豫的控制。”
我掀开被子躺下，床边的手机发出嘟嘟声，提醒我有短信。
屏幕上“苏轩”两个字闪烁着幽蓝的光。
我翻开短信，只有简短的五个字：晚安，小狮子。
“小狮子”是苏轩给我起的外号。
我第一次见到苏轩是在五岁那年。我从河边捉泥鳅回来，看到院子里梨花树下站着一位俊美的男人，他正和夏如画聊天。我飞快跑过去扑进夏如画的怀里，看到她脸上挂着泪珠。
我心里顿时生气，肯定是这个俊美的男人欺负了她。我拿着瓶子砸向他，怒气冲冲地大喊：“不许欺负我妈妈！”
瓶子里的泥鳅洒落，他的干净衬衫也被弄湿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夏如画把我拉开，蹲下安慰我，“贝沙，不许这样对你的爸爸。”
“爸爸？”我不理解，心里想着：“他是爸爸？那他就是那块石头？”
我曾经问过夏如画，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我没有。她告诉我，我的爸爸是一块石头，远远的在很远的地方。石头成精了，所以他来看我们。
那时的我根本不懂，只是天真地觉得那块石头变成了人来看我和妈妈。
夏如画为那块“石头”擦拭干净时，突然那个石头精把我抱起来，准备带我走。夏如画焦急得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跑来抢我。我当然不肯，开始用力咬、踢、抓，但那块石头对我的攻击毫不在意，依旧不松手。最后，夏如画说了某句话，石头精才放开我。
至于她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那时我太小，时间也太久远。
第二次见到苏轩是在我七岁那年。那天，夏如画带着行李，锁上了小镇的老房子，牵着我走进一个宽敞的房子。就在那个时候，我再次见到了那块石头精。
夏如画说：“叫爸爸。”
我转过头不愿看他，心想，他一点都不像我想象中的爸爸。小镇上的爸爸们总是又老又丑，牙齿歪斜，而他看起来年轻英俊，简直像是漫画里的妖精。那时，我几乎忘了，他本来就是妖精，石头成精的那种。